秦景谦略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眸中闪过了一丝厉色，他清冷说道：《你当真以为，我这么给姓顾的使绊子，是因你喜欢他吗？》
林曦心头泛起疑惑，《不是吗？》
《你只是其中的某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和姓顾的，本来就势不两立。》
他眼中闪着幽光，更加深不可测，他喉结动了动，低声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几年前，有某个落魄地主，为了生计，也为了自保，背叛了他的民族，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徒。后来，事情败露了，他便被一位德高望重的将军，抓了起来，处以了枪决。》
一句话，轻描淡写，但是林曦看得出，这件事情在秦景谦眼中，并非小事。
他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情绪，而就是因这样，林曦心里头有些隐隐的不安。
还没等她言语，便听得秦景谦问她道：《你一定也会觉得，他是死有余辜，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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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不知道如何回答，思来想去，终是《嗯》了一声，刚好撞进了秦景谦那幽深的眼眸之中，她眉间微蹙，一字一句的回答：《于我的立场来说，他委实该死。》
《对，委实该死。》他意料之中的笑了笑，倒像是在讽刺，《可是，他还有某个小儿子。》
《他的那个小儿子，从小体弱多病，同母亲一起，被他赶出家门。》
《母子俩相依为命，可后来，母亲因为长期做工，得了重病，小少爷走投无路，去求了那个地主，想来到底是骨肉亲情，地主同意将他们母子接回来好生看顾，可还没等小少爷来得及高兴，一队兵就冲进了地主家，押走了他们父子。》
《那然后呢？》林曦问。
《在小少爷的跟前，地主被枪决了。》
秦景谦说到此处的时候，一拳重重的砸在了石台面上，林曦被吓了一跳，她清清楚楚的望见了秦景谦眼瞳中燃着的熊熊怒火，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本来小少爷也是要死的，不知是被谁打了招呼，竟饶过了一命。》
林曦堪堪的松了一口气，《那，倒也不全然是个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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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秦景谦反问。
《可一场折腾，纵然死里逃生，回到家，小少爷却只望见了母亲冰冷的尸体。》
他嗓音在颤抖，而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说：《倘若他没有被抓起来，如果地主没有被枪决，如果他能一贯陪在母亲身侧，断然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你自
己的故事……》林曦心头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
到这一刻，林曦才算是真真正正的了解秦景谦。
对于他真真切切的往事，她总算心领神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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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秦姥爷为了根本的生存，没有错，顾家为了大义，没有错，秦景谦身为人子，经历了这一切，想要报仇也没有啥错。
可是，偏偏是这样的某个结果。
或许就是怪他们生在某个这样的时代，许多事情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秦景谦从未认认真真的像某个人提起自己的这些事情，或许这是因此物人是她，他不想再有若干事情去瞒着她，又想看看她心里面的想法，才将这些事彻头彻尾地告诉了她。
秦景谦凝视着林曦，说道：《我说的话，你明白吗？》
《是顾家害得我落得如此境地。》他此刻的眼神比今时的寒冰还要冷，《小曦，换做你是我，你觉得，这一次我会放过顾成铉吗？》
《可我觉着顾家做的是对的。》林曦复杂的回视着他，《景谦，你没有坏到那种程度，我知道你心里面也明白孰是孰非的。》
他像是没有不由得想到林曦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显然是愣了愣，而后他弯弯唇角，《我委实明白顾家做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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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我恨顾家。》
秦景谦负手而立，语气又恢复了以往一样的温柔，听了让人如沐春风：《我什么事情都行答应你，唯有这件事情，恕我要对不住你了。》
《顾成铉的命，我要定了。》
他的话，如此决绝。
《我让你沮丧了，我不是某个心怀天下的人。》
他轻叹一声，《还有，以后有事，我们回家再说。那个地方，你别再去了。》
他说完，也没什么别的话，勉强的对她笑了笑，便辙身离去。
《景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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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感觉自己唤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嗓音都有了哭腔，《你真的，就不能试着放回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景谦没有回过身，只暗暗的紧紧攥着拳头，《我不心领神会，怎么会总是他。》
《我所求不多，但是每次，都是姓顾的来坏我的好事。》
《林曦，你别逼我了。》他说。
此刻换位思考一下，她再说下去，想来也是在咄咄逼人。
林曦咬着唇，眼中终是没有忍住流出了眼泪，她确实没有再说下去。
她没有经历过他的那些事情，再这样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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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他做啥，只会是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林曦心里头突然萌生出一种无助感。
她，没有办法再为他做什么了。
林曦踉跄了一步，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如果顾成铉这一次……这一次他回不来了。》
《我也断然不会独活。》
她没有开玩笑。
她本是个极为惜命怕死的人，可是如果有一天此物世界再不会有顾成铉，独剩她一人，不如同他一起碧落黄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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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谦瞳孔颤抖，回过身，用着一种像是被背弃的眼神，重重的看着她。
林曦略过他，默默离开。
秦景谦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感。
——
清晨。
沈司弦下楼，一眼就望见了僵直的坐在前厅沙发上发呆的林曦。
他发现她总是此物样子，一遇到事情，不仅吃不进去东西，还喜欢一个人发呆。
遇到糟心的事情，并不会大喊大叫，反倒是喜欢息事宁人独自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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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脑子。
《看你这样子，不会又是一夜里没睡吧？》沈司弦默默走过去，递给了她一杯温水。
林曦略略疲惫的望向他，接过，沉声的应道：《睡不着，没啥打紧的。》
《想来你心情当不佳，刚好我今天有空，我有两张戏票，一起去看个戏如何？》他靠在一边，轻笑问道。
她倒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直接想也没想的拒绝：《不了吧，没心情。》
《小小年纪，何必这样郁郁寡欢呢？》他皱了皱眉头，《每个人都会有各自的造化，能掌控的只有自己的命运，你要看开一些。》
林曦低首，啥话都没有说。
沈司弦轻叹了一声，《这个戏音乐制作方面请的人可是国外一个响当当的作曲家，票相当的难买，我明白你喜欢这方面的东西，老早就想方设法的去买的，你不去，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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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无奈的看向他。
《去吧去吧。》他弯着唇角，拉起她，满脸阳光的走了出去。
只是在二人走了之后，林姿寒刚好从楼上走下来，还未等她言语，那两个人已经走了。
看着这一幕，林姿寒心头酸涩，那心痛的感觉，踉跄一步，险些踩空。
怎么会……他们两个的关系会那么近？
——
街上。
《喂，好歹我也算是风度翩翩，你和我走在一起，犯不上耷拉个脑袋吧？》沈司弦侧目看向林曦，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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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也不明白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林曦最近的气色越来越差了。
初见之时她即使也是凝视着清丽文雅，但眸中是有灵光的，而现在，但是说不上哪里变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是你姐姐。》林曦语气倒是随意，《还指望我对你什么样。》
沈司弦低首轻嗤了一声，没有再说啥。
前方驶来了一辆汽车。
林曦精神恍恍惚惚，没有多注意，似乎是有人突然间的从她背后大力狠狠地推了一把。
林曦没站稳，直接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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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驾的车灯晃得她睁不开双眸，尖利的刹车声，林曦原以为自己也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却没不由得想到腰肢被人一把揽住，被用力的扯向了一边。
沈司弦救了林曦，只是因为惯性，两个人还是一起摔在了路边，林曦因被他环着腰，最后直直的摔在了他的身上。
《唔——》
他痛哼一声。
《我的天，你没事吧！》林曦庆幸自己不是个男人，否则，沈司弦就直接成饼了。
《看你人瘦瘦的，没想到你这么重啊，哎呦，差点我的肋骨都断了。》他倒是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怨念。
《看你伤的不轻，戏不看了，走，我带你去医院。》她扶起他。
林曦心里头有着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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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是真的感觉到了有人推她，她好歹是个正常人，怎么会往车前面走？而且那人力气极大，除了身边的沈司弦，没有旁人。
但他根本没有理由害她。
况且，倘若他想害她，又何必救她？
《没事，我逗你的啦。》他看林曦这复杂的表情，轻笑出声，《难得看你这么关心我，就逗逗你。》
沈司弦轻松的笑容背后，眸光里却是一阵阴霾幽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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