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独撑家业报父仇 第028章 争执
一进入顾府大门，就看见顾岳成站在庭前，徘徊不定，好像在犹豫，进还是不进。可能是他听见声音，回头看着顾明琴，面露难色。
越过他，向前看了眼，便看见顾鑫瘫坐在椅子上，好似非常疲惫。管家顾忠站在他身侧，好像是在给他喂着些什么。
《大姐……》
有人碰了碰自己，回头，顾明琴看见大弟面色不安，想了想便说道：《时候不早了，该吃饭了。你去看看岳冲、明音，让他们准备准备，洗漱吃饭。》
《是，大姐。》顾岳成低低地应了一声，并悄悄地舒了口气。他看得出，叔公心情不好，或许是和自己有关。不敢久留，这样想着，急忙转过身，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谁成想，还没走几步，对方低沉的、带着愠怒的嗓音就毫无顾忌的传入自己的耳膜—
《顾岳成，你进来。》顾鑫坐直了身子，沉着脸，轻轻地招了招手。
《叔公……》顾岳成低低的唤了一声，人却是望而却步了。
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顾鑫喝道：《我让你进来，你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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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鑫刚才的厉喝，也把顾明琴吓了一跳，定了定神，见顾岳成业已进去了，便急忙跟了过去。这时，脚步声响起，回头看去，明音、岳冲也跑了过来，将自己围着，抬头凝视着自己，都是一脸惊恐。顾明琴想着，可能是因为顾鑫刚才发脾气，吓着他们。急忙拍拍他们，算是安慰。以指覆唇，让他们不要说话，拥着他们走入客厅。
顾岳成身体一震，本能地看了一眼大姐，随后低垂着头，无精打采的走人了客厅。
《跪下。》顾鑫神色冷酷。
顾岳成好像是惊了一下，抬头看向面前的长者，嘴唇微动，到了最后，还是没把话说出来，弯下腰，双膝着地，渐渐地地跪了下来。
《听说，你是想放弃考试？》
顾岳成抬头凝视着长者，皱了皱眉：《叔公，不是侄孙不努力，不是侄孙想放弃，是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啊。叔公，我们这里地处偏僻，外面的情况，暂时感觉不到。可现在真的是国将不国。据我所知，起义军距离京城只不过百里，随时都有可能攻破京城；周围各国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东丽帝国，正在招兵买马，意图吞并我大国。》
《哦。》顾鑫点点头，轻应一声，《只不过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叔公--》顾岳成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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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起义，旁国吞并，这都是以后的事。不管怎样样，现在此物国家还存在。既然还存在，就需要人才。我问你，朝廷可有发布消息，今年取消考试？》顾鑫追问道。见他摇了摇头，予以否定，才说，《这就对了嘛，国家还在，朝廷还没有取消考试，你怎么就可以轻易放弃？奋斗多年，不去试试，你甘心么？再说了，就算有一天，此物国家真的不存在了，不管是哪个政府，都需要人才，不是么？所以这一次的考试，无论如何，你是必须去的。你三叔奋斗多年，都一无所获；现在我们一家人的希望，可都是在你身上啊。岳成，你可不能辜负一家人的希望啊。》
说着，把手放在他的肩头上，略微地拍了拍。
顾岳成一听这话，激动万分：《叔公，你怎样行这样说？俗语道，一女不侍二夫，一仆不侍二主。我是本国的读书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效力于敌人？将来入了史书，那就是遗臭万年的贰臣，传扬出去，让人耻笑，我顾家一脉，如何立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鑫一愣，拍了拍脑门：《哎呦，我差点忘了此物，真的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苦笑地摇摇头，话锋一转却又说，《既然如此，你更是应该寒窗苦读，再接再厉，考取功名，为这个国家效力，驱除鞑虏，恢复河山。》看他还要说啥，略微地一挥手，阻止他的话，《你啥也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去和那黄先生商量一下，也不用等什么两个月以后了，现在就把你送入京城……》
《叔公，万万不可。》顾岳成急切地反对，《叔公，爹爹刚刚去世，家里就大姐某个人照顾弟妹，怎样可以，怎么合适？我作为兄长，也理所应当留在家里，帮大姐照顾生意、照顾弟妹……》
《照顾生意，照顾弟妹？说得好听。既然知道弟妹还小，下了学，怎样不早点赶了回来，还赖在外面和别人鬼混？》顾鑫冷笑地质问。
听到此话，顾岳成猛地瞪大了双眼，露出震惊的颜色。这份震惊并非来源于叔公的不理解，而是因他竟然把自己和思婉的相处，定义为《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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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混》这个词，在顾岳成看来，是叔公对自己和女孩美好爱情最大的侮辱。一时气盛，他想把话说明白：《叔公……》还未开口，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你啥都不要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两天你收拾收拾东西，即刻准备去京城。》顾鑫不耐烦地挥扬手，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要走。
《叔公，我已经决定了，不去京城，不参加考试了。》顾岳成掷地有声，直视着前方，眸子炯炯有神，好似不容置疑。
《你刚才说啥，你再给我说一遍。》顾鑫停下脚步，回身凝视着晚辈，目露震惊之色。却不等他开口，只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大喝，《你想干啥，想造反是不是？你是不是以为老大死了，就没人管得了你了？我告诉你，你爹还得管我叫一声‘叔叔’，我还管不了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
说完，扬起手来，向他跑去，却忘了脚底下有某个台阶，一时没注意，老人绊了一跤，身体前倾，猛地向前倒去。
《叔公……》顾明琴尽管发现及时，跑过去，还是慢了一拍，老人已经栽到地板上了。她急忙俯下身子，把老人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叔公，你怎样样，你没事吧，你睁开双眸，看看我，看看我。》顾明琴担心老人，因她知道，如若老人有啥三长两短，姐弟四人将彻底失去依靠。
悠悠的，老人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四个孩子围着自己左右，面庞上都露出了担忧的颜色。一时感动，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
《叔公，你怎么了，你没事吧？》看见老人醒来，顾明琴总算是舒了口气，却又发现老人哭了，便忧心有啥情况，急忙关切道。《叔公，我扶你回房休息吧。顾忠。》顾明琴急忙叫来管家，两个人一起将顾鑫搀扶起来，就要把他送回屋内。没想到顾鑫却在这个时候伸手拦住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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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会，我还有话要说。》捂着唇，顾鑫咳了几声，渐渐地地恢复正常。随后轻叫一声，《岳成……》
顾岳成心有怨气，本不想理会，不曾想，刚抬起头来，便看见姐姐警告的目光。无法之下，他向前凑了几步，轻唤一声：《二叔公……》
老人家伸出手来，抚摸着他的头发，双眸里散发着慈爱的光芒：《岳成啊，在这个家里，你是长子，和你父亲当年一样。老大去世了，你想留下来，照顾弟妹，这也是对的，可我还是希望你去考试，将我们顾家光耀门楣……》凝视着朝气的晚辈微微张口，好似要说点啥，他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你现在不想入京，我行答应你，暂时让你留下。只只不过，那陈家大小姐，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和她再来往了……》
《叔公……》顾岳成瞪大了双眼，和刚才相比，震惊之色更甚于前。
老人家仿佛是没看见，自顾自地接着说：《从明日起，我让顾忠跟着你，送你去上学，放了学，接你赶了回来……》
《叔公……》朝气人大叫一声，似乎是怕他听不见，也是为了打断他的话。凝视着面前的老人，他皱起了眉头，不敢相信一般地问他，《为什么？》
老人凝视着他，过了许久，才略微地摇头：《没什么为啥，倘若你还承认，你是顾家的子弟，还承认顾家梁是你的父亲。从今以后，你就不要再和陈家来往……》
顾岳成好似无法相信，只是不停地摇头，颤抖着唇，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眸子里蓄满泪水，过了好久，才忍不住想要开口：《叔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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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时间不早了，饭也做好了吧。岳成，带着弟弟妹妹去吃饭吧。》就在这个时候，顾明琴有些不耐烦的嗓音插入二人之间。说话时，她还故意把岳冲、明音两个人推向顾岳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姐……》顾岳成无法理解，姐姐为啥要在关键时刻打断自己，不能让自己把话说完，不能让自己问个清楚吗？刚想抗议，抬起头，却发现姐姐对自己使了个眼色。无法之下，顾岳成只得闭嘴，郁闷无处发泄，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之后牵起弟弟妹妹，离开了客厅。纵然如此，出去的时候，顾岳成依旧一步三回头，转头看向姐姐的目光，充满了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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