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很满意自己的出场效果,她的宗旨一贯鲜明。
且不论自己能力怎样样,凡事得先把气势和态度拿出来,尤其在竞争者面前,只要气势在片刻之间压过对方,那就等于赢了一半。
温意对于修炼气势很有心得,她甚至为此撰写过诸多篇幅的论文,从如何铺垫到具体动作,都有详细的流程。她当时把这些心得拿给她母皇看,随后她娘就撒手人寰、一命归西了!
后来,温意继承王位,刚想把自己的心得印册成书,给琉国八万百姓学习学习,然后,她就亡国了!
《五公子有礼,在下姓敏,在家排行老大,人称敏老大,也有不少人称呼我为敏大佬。》
牧五举拳拜礼:《原来是敏老大,幸会幸会。看敏老大气度非凡,不知来这小小的三河县是为了啥?》
温意倒没有一切说假话:《路过而已。当此日子首开恩科,我身为读书人,自当为朝廷效力。途径三河县,天色已晚,只好暂时歇息。》
牧五没觉得这番话有矛盾,沉思一秒,继续问:《不晓得敏老家是何方人士?祖辈是否有过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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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五怕她多想,又笑着补充道:《敏老大别误会,在下只是觉得,朝中有人,仕途肯定宽敞好走些。我们这些做商人的,有时候难免要和官府打打交道。》
温意眯了眯眼,这家伙,一来就跟她刨根问底,恨不得把她家祖坟给刨出来。哼,你要刨我家祖坟,我就让你喝喝西北风。
《五公子,我邀请你们来,是为了赏赏我这南窗外的景致的,你看凉风信美,清爽宜人,不如五公子跟我一起站在窗前吹吹风?》
牧五一愣,眸色闪过一丝不快,这个人...还真是...
即使心中不快,表面上还是谦和有礼,说出来的话却以退为进。
《即使已然三月,可晚风依旧清凉,敏老大以狐裘煨暖,显然是怕冷的,在下以敏老大身体考量,必然不敢赴你这凉风邀约。》
不等温意有所表示,他继续说:《其实,方才在下也有些唐突,明明在下与敏老大交情不深,却还执意问东问西,难怪敏老大心生不悦。这厢与敏老大赔礼,还往见谅!》
温意知道这家伙想以退为进,既然这人敢跟她赔礼道歉,她就敢接受,论脸皮的厚度,暂时还没人比得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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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牧五站了起来,眼看着牧五弯腰,眼看着牧五两手拱礼,眼看着牧五要赔礼道歉了...站在一旁的符逸急死了,怎么这个敏老大还不叫他主子起身,怎么此物敏老大还不制止他家主子的道歉行为?他家主子身份尊贵,怎样能给某个来历不明的纨绔子弟拜礼?
温意望见对方弯腰,心情很好,眉宇之间的煞气消失了一半。
她掏出折扇,状似无所谓的摇摇,不咸不淡的说:《其实,乱打听别人的家事,确实不够礼貌。不过,难得你有诚心,肯给我道歉,我也不追究了,你起身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符逸听得咬牙切齿,牧五脸色也很难看,这人...脸皮实在太厚了!
温意知道一张一弛的重要性,她没多久回到正题上,直接开门见山。
《五公子,你是否真的是做生意的商人,有待考量,而我确委实实是个读书人,赶往京都参加首届科举,这我没有骗你。》
《用你一条假消息,就想换我身家背景的真消息,五公子,我实话实说,你这盘算打的真的不够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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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五心里一咯噔,竟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直接。说好的读书人的婉转呢?为啥这家伙满身都写着‘心眼’二字?
既然此物敏老大主动提出了问题,那就先把问题抛给她好了!
牧五沉吟须臾,问:《敏老大想怎么谈?》
温意目光掠过一抹狡黠,晓得这人上钩了。
她说:《我在这春风得意楼借宿休息,五公子却主动找上门来,说是邀请我赏月喝酒,可现下无月无酒,可见五公子的邀约不过托词。》
温意严肃的凝视着对方,目光炯炯有力,似乎要在牧五身上戳出好几个窟窿。
《我邀请五公子对坐南窗赏风,可公子又以替我身体考量给拒绝了,这桩桩件件,恐怕五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刚刚问我‘想怎样谈’,我倒是想反问一句,五公子究竟想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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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这里,打听我的家世,是怕我对你产生威胁?我一介读书人,心里想的是为朝廷效力,如何会威胁到五公子?莫非,五公子是与朝廷作对的乱党?》
《大胆!》牧五陡然起身来,厉声呵斥。
他全身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凶兽,一双幽深的褐色瞳孔内暗敛杀意。
温意看着他的反应只想大笑,此物牧五,定力也太差了,她寥寥数语一激,这人尾巴就露出来了。
现在看来,此物牧五是朝廷的人,而且官职不小,身份尊贵。
根据这人的反应,好像极为反感‘朝廷作对’这样的字眼。
百姓心中,东庆皇帝依然被奉为皇室正统,丞相也好、太尉也罢,如果他们要反,通通算作乱臣贼子。
可见,这个牧五是东庆皇帝的人。他带着兵力悄悄潜伏于三河县,肯定不是来玩耍的,必然有皇命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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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东庆皇帝是有什么谋算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赶忙起身来,低服做小,笑靥盈盈,给对方某个台阶下。
短短时间,温意差不多把能收集的情报收集到手了,再探下去,也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抱歉,刚刚话语多有不妥,还望五公子海涵。在下也只是心有不快而已,一时口无遮拦。》
《五公子还要邀请在下赏月喝酒吗?即使天色看着阴沉,今晚可能不会出现月亮了,只不过这酒可以喝一喝。酒钱算我头上,算我结下你此物朋友了!》
牧五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看着对方谦逊的样子,心里头一阵窝火,有种有火撒不出的怪异感觉。
他晓得,此物敏老大不是个好相与的,她方才一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委屈,可说到最后,却暗暗包含了诸多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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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方才的反应...
牧五褐色眼眸幽幽,脸色寒冷如冰,他身体绷得紧紧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剑杀人。
牧五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什么,他身上有重要任务,这个人他务必彻查清楚!
他重新入座,一切不理会温意的讨好的谦辞,直接问:《你说你是赶考书生,那我请问,你遣你家侍女跟踪掌柜是为何?而且,还特意扫视了我的屋子,你确定这是普通的赶考书生会做的事?》
温意晓得对方会这样问,意料之中,她拍拍罗淮的肩,问他:《四水,这位五公子说你跟踪掌柜,还扫视了他的屋子,可有此事?》
罗淮秀眉蹙起,满脸写着委屈。
温意很满意,她家罗淮很有成为影帝的希望!
《爷,奴家没有跟踪掌柜,倒是瞧了眼这位公子的屋子,不过,这也是受您所托而已,奴家真没干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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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意汗颜,此物罗淮真鸡贼,又把问题抛给她了!回头收拾他!
这边牧五冷笑着说:《不知敏老大注意在下的屋子,是有何赐教!》
温意也不管了,反正厚脸皮就是了,她就不信对方能拿她怎样样!
温意叹了口气,折扇抵着额头,不停的装出无奈、失落、烦忧的模样。
她一边叹息同时厚着脸皮说道:《五公子你是不晓得啊,我长相俊美,身形风雅,谈吐之间又贵气逼人,实在是万千少女爱慕的对象。》
《每每我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一批追随者慕名而来,我真的是不堪其扰啊!》
《你不晓得,打探四周环境,乃我必做的功课,就怕有那些对我不怀好意的女子霸王硬上弓。我为了自己的清白之躯,不得不庄重慎重,因此,遣了我家四水出去打探一下,竟没不由得想到引得五公子误会,真乃罪过啊!》
《想我这般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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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意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噼里啪啦把自己夸耀的比天上神仙还招人喜欢,洋洋洒洒的把自己魅力、修养、德行、美貌给做了长篇大论的阐述,听得牧五和符逸简直怀疑人生。
牧五和符逸眼皮子直抽抽,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这么自恋的人的!
《...事实情况就是这样,你们当不会质疑我确实长得瑰丽无双吧?》
牧五抽动嘴角,已经无话可说:《敏老大自然容颜绝色,堪称倾城!》
温意摇头叹气:《是呢!长得美烦恼也多,不仅女人打我的注意,若干男人也对我存在肖想。老实说,今晚五公子不请自来,我真的有点怕呢!》
《想必五公子不会只是借故亲近于我,实则对我芳心暗许了吧?》
牧五一脸正色:《放心,敏老大,在下取向正常!》
温意摆摆手:《那就好,夜也深了,我也要就寝了。五公子若是没有别的事,也请早早安歇吧,免得别人说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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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五带着符逸退出房门时,一脸懵逼,他们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满耳朵都是‘绯色倾城’‘风华绝代’,直到两人回到自己的屋内,才除掉满脑子的糟污话语。
牧五赶忙问符逸:《听说,那个敏老大还带了某个赶车人?赶紧把那位赶车人给我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符逸得了命令赶忙去了。
而温意这边,显然早不由得想到了赶车人的破绽。
《罗淮,到你出手的时候了,去和符逸打一架,务必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将那货给制服!》
这位赶车人是温意从大丹国马车市场淘过来的车夫,他把自己一通夸耀,那副自信的态度叫温意十分满意,于是,这一路都是由那位车夫替她开路。
可对方毕竟是晓得温意的若干底细的,知道她从大丹国而来,即使并不清楚她的真实底细,却也清楚‘她从大丹国而来,曾经出入大丹国的夏宫,与国君常佑有所牵连’。
倘若这位车夫被捉,把不该交代的交代了,足以让那个牧五动用手里的兵力把她和罗淮铲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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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温意眼里,她去过大丹国这一细节,并不足以致命,反正她能对大丹国的事情自圆其说。
而她之所以还让罗淮去阻拦符逸,是因为她想设下某个圈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温意信任罗淮的功夫,罗淮是她的护国大将军,凉风台一战,他带着她,硬是以一敌百,并成功逃脱追捕,带着女帝扬长而去。
况且罗淮四岁习武,颇有天赋,15岁时便已打遍琉国无敌手,16岁时曾经离开琉国四年外出求学,听说这货在四年时间里学习了百家武学技法,甚至还差点当上了武林盟主。
有关罗淮那四年的武林生涯,温意没有多问过,罗淮也没有多说过,毕竟谁都有秘密。
那位车夫将马车停在了春风得意楼的后院,温意没有给他安排住处,他自然要乖乖呆在车厢里。
夜半时分,阴沉沉的天裹挟着呜号的烈风,冻得人牙齿磕磕的响。明明已经入春,后院里的数株梧桐依然光秃秃一片,微茫的灯影之下,树影宛如被只手暴力撕扯开来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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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皴黑的黑土,有不少被车轮碾压过的痕迹。东南西北角落停靠了不少马车,偶尔从车篷内传来几段呼噜声,呼噜声又惊动梧桐树杈上的栖鸟,在不眠人的眼中,算是活泼成性、相映成趣的画面。
符逸从三楼跳跃到中庭长廊瓦顶上,迈着轻功直奔后院马槽。
还未达目的地,脚下的一块琉璃瓦飞起,直戳戳朝他喉咙割过来。符逸转身避让,就在瞬间,一道凌厉的掌风从侧旁打过来,符逸赶忙压下肩头,掌力侧过他的右肩。
因底盘扎的不稳,符逸身体一晃,一下子从瓦顶掉落,直栽中庭还未剪裁雕刻的大理石上。
就在半空中,符逸身体某个大翻转,足尖轻点石头,翻身站在平地板上。
他还没有站稳,一道身影如电如雾袭来,出手极快。左掌似是擒拿、右掌又兼连环掌,直攻符逸身上十二处大穴,符逸仓惶避让,短时间业已叫对方占据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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