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飞鱼（五）

我叫路明菲，不是路明非！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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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月影就此解除，路明菲歪歪脑袋，朝楚子航投去某个得意满满的眼神。

《就说了不会扯师兄你后腿的嘛。》

《那是你的言灵么？》楚子航问，在卡塞尔学院发生啥奇怪的事情都不值得奇怪，某个能遮去自己身形的姑娘无非就是某种能近似隐身的言灵。

《算……是吧？》路明菲回答的有点踌躇，她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有些地方不太一样，楚子航和入侵者释放君焰都需要吟诵龙文，而路明菲完全不需要此物准备过程，她使用天光信手拈来，就像是那是她与生俱来的权能，只用眼神和动作就能掌控。

《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楚子航淡淡地笑笑，表示自己很理解。卡塞尔里有相当多的学生言灵都甚是特殊，彼此之间根本就不明白对方有啥样的力量，就好比他的君焰只有自己的导师和校长明白，现在则多了一个路明菲和入侵者。

《来来来！让大爷我看看是啥妞儿这么大胆，敢来我的地盘撒野！》能和师兄并肩作战让路明菲满心欢喜，戏精本色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在入侵者的身上摸索一圈，找到了那面罩的拉链，毫不犹豫地一口气拉开。

路明菲傻在那儿了，刚刚还蛮happy的心情现在差不多等于活吞了一只蜘蛛，两小时前她刚刚和这位漂亮姑娘穿着闺蜜般的公主长裙跳了一支舞，两小时后她从背后连发射击毫不留情地把一个弹夹的弗丽嘉子弹全打进了她的身体里。

最先闯入双眸的是淡金色的发丝，因作战服很紧再加上要隐藏身份，女孩的头发很是凌乱，随后是一张路明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在弗丽嘉子弹的作用下她像是睡着了，呼吸轻柔而匀净，就像斩破荆棘的王子忽然遇到了沉睡多年的美人，会让人心里一动，悄悄倾慕于这一刻的美好，恨不得愿意就此让她在自己的怀抱里睡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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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恩将仇报？电视剧里敢这么干的家伙下场绝对是被打爆在街头，得了好处还出卖大哥的小弟注定被人唾弃丢进下水道！

《你认识她？》楚子航看到路明菲的脸色很糟糕。

《岂止是认识……她是我的……》路明菲沉默了几秒钟，觉得还是应该实事求是，不想对师兄撒谎，《室友。》

楚子航也愣了一下，这个消息未免有点太令人意外了，卡塞尔学院的每个学生在入学之前都会经过严格的审核，观察和确认，理论上不会存在招募一头人形暴龙，或者歹念暴徒的可能。除非，此物女孩拥有能够绕过卡塞尔血统审核的手段。

怎么办？路明菲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在搅来搅去，作为卡塞尔的学生零居然成为了入侵卡塞尔的人，单是这种罪过学院方就不会放过她。可是她真的像个坏人么？是她不远万里从俄罗斯飞到中国在电影院里让你牛逼了一把，也是她借给你裙子带你去舞会，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邀请你跳上一支炫目的舞啊。单就这层来说，她对自己全然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只有无私的慷慨。

好吧，这么想也许自私了点，她路明菲并不代表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利益，零或许有着啥别的目的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但现在究竟是为什么不是还不知道么？只要还有希望，就不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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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能拜托你一件事么？》路明菲用小狗一样祈求的眼神看着楚子航。

《你希望我隐瞒这件事。》楚子航即刻读懂了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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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诸葛在世！》

《不可能。》楚子航斩钉截铁，相比起女生的感性，男生总是更理性一点，而楚子航则是理性当中的绝对理性者，他甚至很少生气或是因为情绪影响自己做事和判断，《诺玛判定这是龙族入侵，绝非一件小事，作为本校学生她却作为敌对者参与到了这件事情里来，本身就业已在说明学院的审核机制或许出了问题，我有必要将这个情况上报，让校方进行彻头彻尾的自我审查。》

《可是说不定她有别的啥理由呢！》路明菲明白自己这么说是纯属耍赖皮，但耍小性子的女生多了去了不止她某个，今天零她就是要保定了，就算跟师兄作对也一样，《她全程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就只是在和你玩君焰对轰而已！说不定只是望见有人入侵自己也心里痒痒，就穿个作战服出来浑水摸鱼试试自己的手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简直是无理取闹，这就是楚子航不太喜欢跟异性接触的原因，老爹总是在开车的时候跟少年时的他唠叨女人就是这么一种闹腾的生物，通常情况下她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想法，而不是道理本身。

《你跟她很熟么？》楚子航问，《在我看来你现在就是单纯的想要保下她。》

《我不否认，只是我也不想太不要脸，我们各自退一步吧师兄。》路明菲开始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前面耍赖只不过是为现在退步准备的铺垫，《你行上报这件事，但是请把时间推迟，让我先把零带回去，我会问清楚一切的起因，再做成报告交给你。倘若她确实在做有害的事情，那么我和你一起去报告，如果没有，那就请把这件事吞掉，当做没有看见过，算我欠你某个人情。》

她紧紧盯着楚子航的眼睛，希望正直过头的师兄会松口。在她的记忆里，楚子航在仕兰中学担当早操评分的时候从未出现过差错，就连校长也在每周一的早会上称赞说楚子航秉公执法还分毫不差，这种人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徇私舞弊的可能，就像他建议路明菲不要加入狮心会免得大家会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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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行。》瞬间的沉默之后，那个钢铁直男仍旧交出了死脑筋的答案，《你越是想要死保零，我就越无法确定你不会对我说谎。》

《师兄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嘛！》路明菲简直要抓狂了，《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一位美少女被送进大牢里去？天知道卡塞尔会怎样审问她，说不定会24小时拿羽毛挠她脚心！》

《如果这位美少女是个龙王你也要我所谓的变通么？问题的关键点根本不在于她到底是啥身份怎样会干这种事情，而是在于她已经参与到了入侵卡塞尔的行为中，我们首先就应该将她当做敌人来看待，限制她的自由。》

这是路明菲有生以来头一次那么反感楚子航，此物该死的师兄正义感有些太强烈了，当他站在你身侧的时候你会觉得他甚是可靠，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会帮你顶着。可一旦你和他的意见有了分歧，这货的死板就会让你觉得世界上怎样会有这么钢铁的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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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师兄你赢了。》路明菲低着头，嗓音很轻很轻，额发垂了下来，让楚子航看不清她的表情。

《抱歉。》楚子航也低声说，《我得为了更多的人着想，卡塞尔不能容忍龙族血统的威胁。》

《师兄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正义使者啊，正直的叫人现在有那么点讨厌。》路明菲抬起头，笑的有些无奈，总觉得好像下一秒她就掉下眼泪来，那么逞强，《师兄你来帮我一把，我一个人抱不动她。》

楚子航点点头，就在他走过来蹲下刚刚触碰到零的一瞬间，路明菲藏在零背后的手忽然抽了出来，一把精巧的小手枪直指楚子航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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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该感谢诺诺的那句话啊，来了卡塞尔，你就得变成枕头底下也要放着手枪的女孩，因你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因此今晚出门路明菲把那支属于她的PPK藏在裙子底下，用枪套绑在大腿上，她把沙漠之鹰的子弹打光了，却没有动用属于自己的备用武器。

《可惜我是个阴险狡诈的小女子。》路明菲说出第某个字的同时就冷着脸扣下扳机，这一次和自由一日一切不一样，她内心毫无歉意，甚至有那么点师兄你竟然不听我的话，我就只能赏你一枪了的泄愤感。看来卡塞尔确实是会改变某个人的，才来几天，怂蛋灰姑娘业已变成了提枪上阵甚至敢打自己人的枪火玫瑰了。

如此近的距离突然袭击，楚子航全然没有回避的可能，弗丽嘉子弹迅速生效，他微微皱眉凝视着路明菲，还想再说点啥，但特制过的速效麻醉即使是A级混血种也扛不住，毕竟身上还有一多半的人类血统，这玩意真打起来可是能瞬间放倒大象的。

楚子航倒在路明菲脚边，又一次亲手干掉了师兄，路明菲忽然有种悲从中来的感觉，她呆坐在那边思考了半分钟自己刚刚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儿，在肯定自己现在已经无可救药之后，她拍拍零的脸蛋，神色幽怨如女鬼。

《我的好室友同学！我可是为了你连未来的男神都给干掉了！我那么相信你，你可别到时候跟我说啥你是卡塞尔的敌人这种话，那我可就全完蛋了！说社会性死亡都是轻的，指不定他们会把我也当成入侵者，吊起来抽我小皮鞭子的！》

事到如今唯有一条道走到黑了，要相信零是个好姑娘，穿成这样来和楚子航干架只只不过是觉着好玩儿。

路明菲把零背起来，悄悄推开教堂大门，兴许是因为方才两个人君焰对轰的缘故，能见到的手电筒光源都离教堂很远，估计是学生们怕被火龙误伤，于是教堂左右漆黑一片。这恰好给了路明菲可趁之机，她背着零像只溜号的小老鼠，快步穿梭在阴影之中，一路上尽可能的避开监控和其他学生，因为零还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好在宿舍离教堂不算远，这点距离还是撑得住的。

她没有打算骗楚子航的意思，说的都是真话，回去之后她会把零绑在床上限制她的行动，考虑到零被打了一整个弹匣的弗丽嘉子弹，这一觉可有够她睡的。等零醒来之后，路明菲会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冷着脸，手里挥舞着小皮鞭，以冷面审讯官的态度好好问清楚，零究竟想干些什么，以及为啥会对自己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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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师兄的话，就当他被零给打趴了吧，狮心会的人应该会不久之后过来给他收尸，至少在得到零确定的答案以前，路明菲是绝对不敢和楚子航见面了。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衣服说不要就行不要，手足却是万万不能舍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