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落狂流之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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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车可不用钥匙开，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的嗓音能启动，一个是我，某个是老板，还有一个你猜是谁？》男人得意洋洋。

《不关心。》楚子航面无表情。

路明菲听的真真儿的，那个男人说了句老板，也就是说这人真不是楚爸爸？

她看看这个大的又看看此物少的，实在琢磨不出俩人到底是啥关系，说是司机和少爷吧疏远的过分了，要说是亲人呢楚子航这么差劲的态度，对面真是他家人早该跳起来暴扣他狗头才是。

琢磨不透，两个男人的气氛很局促，这不是她能插嘴的事情，好孩子就该闭口当个好乘客，她决定继续头枕着车窗装睡看看情况。

《现在播报台风紧急警报和路况信息，根据市气象台发布的消息，今年0407号台风蒲公英于此日下午在我市东南海岸登陆，预计将带来强降雨和十级强风，请各单位及时做好防范工作。由于高强度降雨，途径本市的省道，国道，将于两小时后封闭，高架路上风速高，能见度低于三十米，请还在路上行驶的司机绕道。》

收音机里传来播报员亲昵的提醒，路明菲双眸微眯着看向窗外，能见度真的差到了极点，滔天大雨像是在半空中掐架一样打的难舍难分，放眼望去都是一串串的水幕，打在车窗上恣意横流。无论是什么豪车都成了视野里模糊的黑团，司机们使劲按喇叭，公路上热闹的像是菜市场。

车流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前面好像堵住了，正当路明菲觉得今晚回家肯定会很晚要挨婶婶批斗的时候，男人忽然猛转方向盘，旁边应急车道两辆车之间就那么一点点空隙，他愣是抓着机会横插过去，惊的后面车主急刹车免得追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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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菲还没考驾照不懂车，但从后面传来车主的谩骂来判断，男人这一手插车绝对风险很高，某个失误就会出大乱子。可他并不在意，得意地看看后视镜向楚子航卖弄，继续拨弄反向盘。

这台钢铁巨兽在男人的操控下犹如一只滑溜的泥鳅，在车流中游动自如，不明白多少被他超了车的车主摇下车窗骂娘，背后一片尖锐的喇叭声，男人却跟着广播一手敲打着小调，一手操控方向盘，潇洒自如神色睥睨。

但他没能一直得意下去，没多久骄傲的迈巴赫也不得不低头顺从缓行。前面的路彻底封死了，两车剐蹭，司机踹开车门下车指着大方的鼻子就开骂，都说是对方的错，骂着骂着就打了起来。这么恶劣的天气，交警赶来也要不少时间，俩人这么一闹整条路全都没得走，后面塞住了几十辆车。

《傻逼啊，俩小破车吵什么吵？金钱又不是你出，保险企业顶着呢！》男人不耐烦地拍打方向盘，纵使他车技精湛，在这死路上也是无处发挥。

这一拍把路明菲给拍精神了，一路上她闭目养神偷听俩人说话，听着听着真有些迷迷糊糊，男人这一巴掌整辆车都像在颤，路明菲冷不丁打个寒噤抬头猛醒。

男人在后视镜里看到了满脸茫然的路明菲，扭过头歉意地对她笑笑，路明菲也对他笑笑，意思我没关系您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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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四处探头探脑地看，目光忽然注意到一条上高架路前的岔道。同一时刻，男人也望见了那条岔道，路牌和路都被狂舞的柳树枝条给挡住了，遮遮掩掩的，唯有狂风骤来的刹那才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露出个头来。

《那条路能不能走啊？》路明菲瞪大了双眸，觉着那条路好像有什么魔力，到了山无绝人之路的时候它就恰到好处地蹦了出来。奇怪的是车来车往，其他人似乎都没觉着那是个可信的办法，大概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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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能上高架，只不过看刚刚广播的说法，现在高架大概封路了。》男人说着，引擎启动，已经调头驶向岔路。

《真上去了下不来怎样办？》楚子航问。

《交警还能把你堵死在路上让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挨饿么？》男人丝毫不忧心，显然这事儿他是老油条了，《递包烟低声下气说点好话就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您还真敢走这条路哇？》路明菲吃了一惊，她只是看到有条路就随口说了出来。

《没事儿，能见度低点儿而已，这豪车加上我这车技，放一百个心好了！《男人潇洒地踩下油门，迈巴赫脱离车辆，一头扎进岔道里。

《在您家乡的方言里，这事儿肯定和命是某个发音……》路明菲半开玩笑地说。

男人听懂了她的笑话，耸耸肩笑的没皮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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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路委实已经封闭了，空荡荡的，迈巴赫开到了120迈的高速，溅起一人高的水花飞驰。

即使不明白他和楚子航到底是什么关系，路明菲倒是很喜欢这位开豪车的叔叔，他就有点像那种怀了满肚子闷骚气的抠脚汉子，很接地气。与之相比楚子航那就得叫仙气了，优秀出众的不像个同龄人，让人只能仰望。要是这叔叔能年轻个很多岁，把他和楚子航摆到一起，要选其中一个人当朋友，路明菲一定选骚包汉子。

路明菲一度很担心轮胎打个滑这辆车就得飞出高架桥来个自由落体，仨人一起完蛋倒还是小事，上了新闻别人一看嗬好家伙，平日里不怎样起眼的路明菲姑娘竟然榜上了楚少的车，出事儿的时候还抱在一起，这俩人背地里肯定有一腿！

清白名节被毁倒还是小事，婶婶明白怕不是该跑到楚子航家的别墅楼下拉个横幅大书《还我侄女儿命来！》，哭天抹泪喝药上吊一条龙全给整齐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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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看了一眼楚子航，从上车到现在除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少爷连窝都没挪一下，好像更不觉着以现在的高速有什么问题。

《叔叔您开慢点！》路明菲忍不住了，她觉着自己有为自己生命安全考虑的义务，不想陪这爷俩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