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谁是老虎
世纪之交的那几年，港片的风潮席卷大陆，在那个贫困落后的年代，录像厅里面的那块小小的荧幕是无数年轻人的精神支柱，尤其是儒山镇这种小地方，朝气人受《古惑仔》这部电影茶毒极深。
他们并不懂电影里的隐喻，只知道拙劣的模仿电影主角的《英雄》事迹。
陈询上初中的时候，学校里还有号称《四大金刚》、《四大天王》的小团伙。
他们因为擦肩而过时一个眼神而把人打的鼻青脸肿，会天天在学校门外劫金钱，敢反抗立马纠集一帮人拉着你上山一顿暴打。
脾气越硬越每天打，比较软弱的也很倒霉，闲着没事混混会拉你到无人角落（俗称《打桩》），让你钻裤裆舔鞋，或者是和他马仔对打，输了就再来一顿群殴。
可悲的是，很多女生以此为傲，觉着做了大哥的女人，就能在学校横行霸道。
有两件事情让陈询至今记忆深刻。
记得高一的时候，有一天上晚自习，他和一位同学一起去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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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同学比较内急，没注意坑位里面是否有人，直接推门就进，不料这个坑位蹲着一个《大哥》，同学赶紧低声道歉，然后蹲到隔壁。
然而大哥认为自己的屁股被看到了是耻辱，完事以后出来，一脚踹开隔壁坑位的门，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暴揍。
可怜那个同学，屁股后面的屎都没夹断就被一顿暴打，最后临走，大哥还把他所有东西扔进屎里，说，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还有一件事情是发生在校外，儒山镇夜晚的街道上。
一对朝气男女走在街上，后面有个混混尾随，混混认为女朋友漂亮，遂上前调戏，跟在后面吃瓜子，把瓜子壳扔在男人连衣帽子里。
男人发现后转身怒斥，混混一把瓜子扔在面庞上，飞起一脚踹倒男人，从旁边的小摊贩那里抢来一个补锅用的大锤，直接砸在男人头上，人当时就不行了。
大晚上的，大马路中间围观的人堵的水泄不通。
后来据说混混跟警察交代，就想让他女朋友看看见识一下啥是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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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情让曾一度让少年时期的陈询感觉到震撼和恐惧，也对那些整天无所事事，以打架欺人为乐的小混混深恶痛绝。
陈询此日一进KTV的包房，就在这些人身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倘若不是受曲正华所托，他一分钟都不会多呆。
可惜他还是失算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这帮脑袋不正常的低配版《古惑仔》眼里，低调就是懦弱，只不过来一起喝酒就是瞧不起人，不懂规矩！
《……你当我是浮夸吧
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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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赞颂沉默吗不够爆炸……》
包厢开了原唱，陈奕迅用沙哑的嗓音演绎这《浮夸》，聚光球射出五颜六色的灯光，把所有人的脸色照映得明灭不定。
陈询的一声《滚》字，让喧闹的包厢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孙大龙面庞上的表情一凝，眼神中还有一丝不可置信，他没不由得想到陈询敢翻脸，更没不由得想到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滚》。
沙发另同时，几名小弟也愣了一下，紧接着面庞上露出兴奋的表情，相互对视一眼，提着空酒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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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芷薇发现了这些人的蠢蠢欲动，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用手抓住陈询的衣服，小脸一寒，《咱们走，唱个歌也不消停，真扫兴。》
陈婉洁也快要被气死了，曲芷薇带来的这人简直脑袋有坑，该豪气的时候缩着，该老实的时候偏偏又乱发脾气。
如果说孙大龙就像是头脾气暴躁的老虎，那陈询就是一只懵懂的小白兔，被老虎逗烦了就急眼了，不仅蹬鼻子上脸，还拿小萝卜砸对方的双眸！
《真是个二货！》
她知道，如果陈询现在不走的话，一会儿就很难站着离开了去了。
陈婉洁连忙走过去，硬生生的挤进陈询和孙大龙中间，拿起台面上的啤酒撒娇似地说：《龙哥，今天我过生日，你都没有单独跟我喝一杯，太不够意思了，现在你得补我某个！》
说完后，她举起酒瓶直接干了一整瓶酒。
《我都喝了一瓶，你也得对瓶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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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洁放回瓶子，打了个酒嗝，脸色红红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待会儿哥再陪见过好喝！》孙大龙趁机摸了一下陈婉洁的小手，哈哈大笑着说：《我现在要赔咱们的高材生好好耍耍！》
他把陈婉洁拉到同时，忽然伸出一只右手紧紧地箍住陈询的肩头，同时朝自己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酒也不肯喝，古文也不肯背，那咱们就来玩个游戏怎样样？就看看谁力气大，你此日倘若能挣脱的话，我就吹两瓶啤酒！此物只不过分吧？》
他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像是根本不在意方才被人骂了，还要和陈询比划做游戏。
但陈询明白，这是这帮混混常用的一种整人套路。
面对一些不好翻脸的人，他们就会合起伙来用最羞辱人的方式故意逗弄对方，而被逗弄的人慑于对方人多势众，又不敢发脾气，只能忍着，下场甚至比被直接被打一顿更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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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曲芷薇在这帮人里面还有点地位，孙大龙竟然不敢明着翻脸，也算是有点出息。》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陈询竟然思想出小差，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算我一个！》
《我也来！》
果真，好几个小弟嘻嘻哈哈的围上来。
陈询回过神来，冲着孙大龙笑了笑。
下一秒。
忽然响起杀猪一样的叫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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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龙的右手被陈询死死捏在手里，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小臂上传来，疼得他直接半跪在地上，他感觉陈询的手劲大的吓人，自己被老虎钳给夹住了一样！
陈询凝视着半跪在地板上的孙大龙，似笑非笑：《大龙哥，看来你输了，得喝两瓶酒。》
《我喝NMLGB！》孙大龙疼得哇哇大叫，冲着小弟们狂吼：《还看你妈！动手弄他！》
《你们敢！》曲芷薇呵斥道。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理她。
对于他们来说，面子和义气是最重要的东西！
别说是曲芷薇了，就算是天王老子在这里，也得出这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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