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跟随又次郎老板一路行了有两刻钟,一直到步道两侧的房屋越来越少,树林竹林也开始密集。
《记得之前,和你介绍过我的苗字吧。》走在前面的又次郎老板放慢步伐,开口说到。
《喜连川。》太一表示自己委实记忆中。
《是啊,喜连川。》又次郎老板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中被阴云遮住大半的月亮,无限感慨道,《我出身清和源氏正朔,镰仓公方基氏一脉支流,为小弓公方义明之后。》
《公方》是对征夷大将军及副将军的尊称,自平安时代末期,武家源氏长者源赖朝开幕后便沿用至今。
太一来到岛国十数年,对岛国历史也算补习了一些,还是能反应过来,又次郎老板说的《镰仓公方》应该不是镰仓时期的幕府将军,而是指室町幕府时期,派驻东国的关东将军足利基氏。
这血统倘若是真的,那确实是可以吹一辈子了,要明白岛国武家政权延绵近七百年,真正担任征夷大将军而开幕的,只不过也就是三支。
源赖朝为源氏开天辟地,最早创建了镰仓幕府,延续了一百四十余年;足利尊氏击败了篡权的源氏外戚北条家,创建室町幕府,延续了近两百四十年;战国第一《忍者》德川家康真正结束战国、统一天下,开创江户幕府,延续到此时已超过了二百五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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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期间也出现过一些短暂统治岛国的英豪人物,但都因各种原因瞬间消亡,且在这七百年的时长里几乎行忽略。
又次郎老板所提到的足利基氏,便是市町幕府开创者足利尊氏之子。
当时由于室町幕府驻地在五畿地区,属于西国范围,为了增强对东国的影响,足利尊氏派遣其子为副将军坐镇关东,号称关东将军,以震慑东国的地方势力。
还是那句话,如果这血脉传承是真的,那真可谓是名门出身了,和一般浪士那种《我祖上也阔过》的宣言不是某个概念。
《等一下,我记起来了,足利家因东照神君封藩,改家名成了喜连川。》
太一捋出了这条源流,又有些奇怪自家这位老板不是一直称自己为浪人吗?
喜连川家在江户时期是个特别的存在,应仁之乱开启了战国时代,足利家逐渐凋零殆尽,到了德川家康统一岛国晋身开幕时,只有一支尚在关东地区苟延残喘。
老乌龟一辈子腥风血雨过来,有感于名门衰败,赐五千石算是荣养这支遗族。五千石是什么概念呢,老乌龟座下头号马仔前田利家及其子获封加贺藩,石高是一百零二万五千石,正好是个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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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当时,万石以下是不能称藩国的,要知道很多大藩的藩臣都不只这点封地。
足利家遗族就成了德川家的治下《三百藩》中的特例,后来将军也觉着有些说不过去,又不愿意增加封地,便做了个变通,令喜连川藩享十万石国主的家格,并免除其参觐交代。这后一条,估计也是考虑到五千石,根本支撑不了往来江户的路费。
那是自然,精神层面的好处还有很多,如被允许敬称为《御所》,又如在名义上与江户幕府无从属关系等等,因此江户时期称喜连川藩为《天下之客位》《无位之天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足利家遗族为感念德川幕府,更多是避免江户城中的将军大人看到自家苗字再想七想八,便直接把家名改为了喜连川。
只不过据太一了解,喜连川藩由于血脉太过单薄而多次绝嗣,不得不从别藩过嗣继承人,血统已然不那么纯粹了,却是不知道又次郎老板承袭于哪一代喜连川藩藩主。
《家祖为三代家督尊信之幼子,自其兄、第四代家督昭氏任上便脱藩了。》又次郎老板似乎猜到了太一的想法,将自己的出身进行了解释。
太一反复推算了半天,有些不确定道:《那岂不是近一百五十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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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一贯觉得自家这位老板,除了在那次《夜袭》事件中失态过,往常看起来还是很靠谱的,但这一百五十年前的身世追溯就有些扯了,这与阿Q说自己祖上姓赵、天皇说自己万世一系类似,都是很难印证的。
《先祖与其兄怄气,想要建立自己的功勋而脱藩,其后数代人浪迹南北。本家曾为源氏栋梁,既然不为幕臣,自然也不可为藩臣,实际上已经把自己逼近了死胡同。到我父亲时,才得到有容人之量的贵人赏识,到了京都安定下来。》又次郎老板继续语气缓慢地说着,也不在意太一是否怀疑其出身地真伪。
《那么说,您商家地身份是假的?》太一不再纠结对方的出身,而是问出另某个自己关心的问题,因为这涉及到与自己相关的赌局事件。
《我自然是商家,》又次郎老板轻笑道,《家祖定下规矩不为人臣,但总要吃饭啊,因此家里近几代便在各地经商了。》
《那您这一家可真厉害,短短几代人就把生意做到,行能跟越后屋打擂台的程度。》太一这是真佩服。
借着月色看去,又次郎老板的笑容有些诡异,他摇了摇头:《说来惭愧,不过做些风月生意,即使勉强算作富足,但绝对谈不上,能与越后屋三井家相提并论的程度。同时,纠正你的某个说法,我并非跟越后屋打擂台,而是合作互利。》
听到《合作互利》的说法,太一脑子有种过电的感觉,瞬间脱口而出:《你们设局诈赌?赌档是你们在坐庄!》
又次郎老板笑得更加明显:《半四郎说的没错,你委实很聪明,我多少心领神会,怎么会他向我奏请要收你到他膝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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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从牢屋敷中救你是因咱们有缘,选你参与到赌局中只不过是顺手而已,毕竟是需要选这么个人,你也算是自己送上门来。》
按照又次郎老板的说法,其与越后屋方面原本计划,音羽川座作为过江龙、市川座作为地头蛇,在刻意的造势下,第一场比试两家不会有太大悬殊,谁输谁赢对赌档盘口影响不大,往往行出入相抵。
按照计划,第一场过后,音羽川座推出新人的实力就会被大众所了解,再加上第二场原定是市川座的当家剧目,又有第一轮盘口作为铺垫,市川座的胜率自然会明显高企,而又次郎老板业已与三井家商量好了,届时对方会影响市川座想办法输掉比试,好好割一刀江户人的韭菜。
这种事自然是违法的,幕府一旦明白必然严惩,所以此事仅仅两家主使明白,甚至两个伎座都被蒙在鼓里。
太一贯接开口道:《不明白方不方便问,现今赌档上有多少流水?》
又次郎老板则是更为赞许道:《压河源崎权十郎赢的有五千五百两,而压你的有……六万一千七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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