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陶烨越走越觉着不对劲，通往小区大门的路似乎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他可以远远地望见门口保安亭的灯光，却怎样也走不到那边。
第一时间，陶烨想到了鬼打墙这个词儿。可是一般的鬼哪敢在人间办的太岁头上动土，亲手捏出这个莫比乌斯环的人，除了陶烨身后方的老鬼还能有谁。
他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盯住路轶。极远处的天边业已泛起了鱼肚白，在熹微的灰色晨光中，路轶漂亮的双眸被染上了一层易碎的光晕。
《你搞什么鬼？》陶烨恶声恶气地质问道。
路轶眼里的光晕往中间聚了聚，他盯着陶烨紧皱着的眉头，略微说：《我想和你多待会儿。》
听见路轶的话，陶烨的凶神恶煞瞬间被放了气，语气也微妙地随之变得软化了一些：
《我还得回人间办。》
《刘晨他们过来了？》路轶提到公务时，语气还是那么柔和平淡，带着他特有的那一份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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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路轶嗓音的瞬间，陶烨晃了晃神。
低低地《嗯》了一声后，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神，陶烨没好气地呛了路轶一句：
陶烨不否认自己是听觉动物，他向来认为，路轶加上公务，等于荷尔蒙，即使是和路轶大吵了一架，他也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看法。
《路处长不是啥都知道嘛，还用问我？》
没接陶烨的话茬，路轶提出建议：《天亮了，你回面馆也休息不好，不如回去睡一觉。》
路轶所说的《回去》，自然指的是回路轶99层的公寓。陶烨抿了抿唇，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了。》
路轶眼里的光晕先是不可控地失焦，随后又聚回了一处，他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冰冷嗓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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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
路轶一直没有用这种语气对陶烨说过话。
实话说，陶烨被路轶刚才说话的语气吓到了。但陶烨杀手的本嫩并未让这份恐惧外露，而是将这份恐惧化成更冰冷的东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遵循着潜意识的防御机制的逻辑，陶烨冷笑了一声，不假思索地嘲讽：
《大领导，你不会以为我们还能像原来那样吧？还是说去你家睡觉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被陶烨这么一呛，路轶才意识到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对，他低声道歉：《抱歉……》
这句道歉本来是有后半段的，但路轶生生把后半段咽了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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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陶烨和李里一起走进单元门的时候，有那么电光火石间，路轶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想上去用最炙热的光辉，将李里击成粉末。
然而这种冲动转瞬即逝。路轶清楚地明白，自己是神，而不是恶魔。因而此物念头便如一把钝刀子般，随即开始折磨着路轶的道德感。
就在刚才，当陶烨拒绝回到路轶的公寓休息时，路轶难以抑制地想问陶烨，怎样会陶烨可以和别人一起回家，却不能和自己回家。
而就在陶烨离开了四五步路时，他的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陶烨讨厌路轶这副只道歉，却啥都不解释的样子。他的眉心愈加蹙往一处，嘴唇也抿得血色全无。他扫了一眼路轶没啥表情的脸，转身继续往小区大门外走去。
循着声响回头看去，陶烨霎时间僵在了原地。
路轶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脸色在阴天的清晨中，显得格外苍白。
下意识地跑到路轶身侧蹲下，陶烨伸手推了推路轶的胳膊，可路轶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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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轶！》陶烨慌了，他提高了音量，喊着路轶的名字，却怎样也叫不醒他。
路轶不是神明吗，神明怎样会晕倒呢？
不知不觉间，陶烨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情急之中，陶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路轶从地上拽了起来。
路轶本身就比陶烨高，再加上经常锻炼，体重几乎是陶烨的一点五倍。
眼看着扶不住路轶的身体，于是陶烨一咬牙，将自己身体内所有的规律之力推进了路轶的身体中。
规律之力进入路轶身体后，很快就起了作用。路轶缓缓地睁开双眸，张了张嘴想说啥，一时间没发出嗓音来。
陶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问：《我靠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啊？》
路轶勉强地勾了勾唇角，用沙哑的声音安抚陶烨：《没事，你回面馆吧，我自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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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什么啊！要去医院吗？还是送你回去休息一下？》陶烨打断了路轶的话，将路轶的一条胳膊架在肩膀上，让路轶可以靠在自己身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终，陶烨还是用肩膀架着路轶的胳膊，把路轶送回了公寓。
将路轶安置在床上后，出于人道主义考虑，陶烨将卧室的窗帘拉好，随后接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你要去哪儿？》见陶烨准备离开卧室，路轶虚弱地追问道。
陶烨回头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路轶，抿了抿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生硬：
《回面馆啊。》
路轶沉默了两秒，用胳膊撑起上半身，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放在唇前，抿了一口里面的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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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走。把直播消失事件的相关线索报告一下。》
对待公务的严肃和对待陶烨的柔情，这两种情绪在路轶身上就像是双面人格一样，来回切换得极其迅速。
虽然搞不懂路轶真实的一面究竟是哪个人格，但陶烨还是走回床边，拽了一把椅子坐下，盯着路轶看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先提前声明，我们两个之前的关系作废了。现在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我们本来也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不是吗？》
路轶的脸色仍然极为不好，说话时嗓音略微沙哑，可一双转头看向陶烨的眼睛却带着明亮柔和的光辉。
此时，陶烨骤然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看在路轶是病人的份儿上，陶烨强压着心中的无名火，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路轶。
见陶烨一副吃亏没地儿说理的样子，路轶的心情明显变好了许多。他将杯子放回床头柜，倚在床头的靠枕上，示意陶烨可以开始汇报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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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直播失踪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后，陶烨又把对mizu的调查情况如实对路轶说了，就连银色杜鹃花的事，陶烨也没有隐瞒。
听完后，路轶沉吟了片刻，问：
《你怎样看？》
陶烨怔了怔，他没不由得想到路轶会问自己的想法。
和路轶共事的这段时间，陶烨很少与路轶交流工作上的事。大多数情况下，陶烨总是凭借自己的本能和经验行事，而计划方面的部署，大多是路轶一手包揽。在工作上，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在擅长的领域发挥作用。
作者有话说：
刀子嘴豆腐心大奖花落陶烨家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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