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刘明反应过来，陶烨的身影业已消失在了门边。
陶烨快步离开这幢建筑，身形隐入鬼界的灰色街道之中。
街巷中，到处都是黑暗之门的人，陶烨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行踪，而是毫不手软地见一个打某个。
好在这些人不是陶烨的对手，并不能阻挡陶烨的去路。
一路来到鬼界管理总署大楼门前，陶烨冷冷扫了眼守在入口处的士兵，先发制人：
《要么让开，要么上去和沈黯通报一声，他亲爹来了。》
守门的士兵都是黑暗之门的精锐，见来人的锁链上挂着跳动不熄的火焰，即刻知晓了陶烨的身份。
看着那些士兵切换了阵型，准备和自己大干一场，陶烨挑眉，往大楼入口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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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程度上，陶烨打心底里感谢普紐玛的记忆。
在士兵的重重包围下，陶烨信步往大楼入口走去，无论士兵们如何攻击陶烨，都会被陶烨身周燃烧的火焰挡开。
落雪被炙烤得只剩水汽，氤氲蒸腾在凌冽的空气中。陶烨走进一楼大厅，隔着水汽回首望向那些士兵，轻挥锁链。
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后，锁链末端落在地砖上，留下几声清脆的声响。
声响还未消散，一道惊雷般的火焰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士兵们的身上。
不理会士兵们发出的痛苦呻吟，陶烨收了目光，快步往鬼界管理署大楼内部走去。
这幢建筑的内部空间很大，房间或许多。陶烨同时在曲折复杂的走廊里穿梭，同时思索着，看刚才那些士兵的反应，沈黯大抵就在这儿。
最终，在顶层的署长办公室中，陶烨见到了沈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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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头一次见面，但沈黯的模样早业已由普紐玛的记忆，刻在了陶烨的脑海中。
偌大的办公室中，只有沈黯和路轶两人。
沈黯悠闲地坐在办公桌边，而路轶则被黑色锁链固定在沙发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了？》沈黯单手撑在桌上，支着侧脸，笑意缱绻地凝视着陶烨。
无视沈黯的招呼，陶烨径直走向沙发，低头检查路轶手腕上的红色进度条。
路轶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无力地斜靠在软枕上。
《放心，》沈黯气定神闲地对陶烨说，《他的进度条还没有完全读满，只不过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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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转头看向沈黯，陶烨从衣兜里拿出那块红色晶体。
看到红色晶体的瞬间，沈黯愣了愣，旋即微笑着说：《你是来和我做交易的吗？》
将红色晶体握紧在手中，陶烨步至办公桌边，隔着桌子盯住沈黯狭长的眼睛，定定说道：
《放了路轶，把红色进度条消去，我行把此物晶体给你。》
细细打量了一番陶烨手中之物，沈黯笑着说：《不行。》
《你控制路轶，不就是为了得到此物吗？》陶烨反问。
这看似普通的红色晶体，实际上是件行使世界改天换地的神物。
规律之神和光球签订契约时，为了保证契约的公平性，光球给了规律之神一个放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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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物红色晶体，就是放弃的机会。
无论是谁捏碎这块晶体，就会立刻获得规律之神的所有气力，代替规律之神成为世界的主宰。同样地，捏碎晶体者也务必代替规律之神，完成和光球的契约。
对于规律之神而言，这块晶体象征着软肋，却也是唯一的自由。
因此，沈黯虽然明白晶体的存在，但从未见过实物。
《除了规律之神，没人见过这块晶体。》沈黯很聪明，他玩味地转头看向陶烨被刘海遮了一半的眼眸，淡淡道。
《你不相信我？》陶烨将晶体放在桌子中央，收回手去，示意沈黯可以检验晶体的真假。
对于陶烨的诚意，沈黯并不买账。
沈黯向后靠去，斜倚在椅背上，幽幽地看着陶烨：《那是自然不信，你骗了我许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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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失笑：《这次不会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沈黯本来的计划中，操纵路轶是第一步，继而控制规律之神，最终得到这块晶体。捏碎晶体，沈黯就可以将规律之神取而代之。
可当陶烨把东西放在沈黯面前时，沈黯无法判断这之中有几分可信。
一定有诈。
隔着办公桌上方的空间，陶烨和沈黯两人目光相向，焦灼地对峙着。
沈黯不怕拖下去，再过一会儿，路轶的记忆就会被全部消除，那时任凭陶烨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就在两人僵持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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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陶烨回头看去，是陶熠站在门边。
《你怎么来了？》陶烨皱眉厉声责问道。
不是陶烨想凶陶熠，只是这里实在太过于危险。
从没见过哥哥这么凶的模样，陶熠愣了愣，旋即走进工作间站在陶烨身侧，冲沈黯扬着下巴道：《此物叔叔把我带来这里的。》
伸手将陶熠拉到自己身后方护着，陶烨冷眼看向笑吟吟的沈黯：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黯倾身伏在办公桌上，歪着脑袋伸手触摸红色晶体，《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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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了一声，陶烨握紧陶熠的手，望着沈黯道：
《我业已把晶体带来了，放了路轶和陶熠，我们会找某个地方生活，永远碍不着你。》
沈黯直起身子，双臂抱在胸前，摆了摆手：
《太晚了，我之前给过你许多机会，可是你都没有抓住。》
晶体折射出的碎闪铺在办公桌上，恍若星河。
盯着那枚晶体，陶烨咬牙往窗外看去，缓缓下落的雪幕好像永不停歇，将鬼界的万物涂抹成晶莹一片。
怎样还不来……陶烨的心中涌出些许焦虑。
外面没有风，每片雪花都近乎垂直地向地面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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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远在神界，可它发出的光芒却能穿过群山和平原，填满鬼界的每某个角落。
《别挣扎了，进度条读完了。》时间过去两分钟，沈黯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陶烨身侧，贴在陶烨耳边轻声道。
心脏猛地一缩，陶烨回头往沙发看去——
路轶腕上的进度条业已读满，与此这时，路轶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
四散游移的光在那对漆黑的瞳仁中央聚集，最终汇聚成明亮的焦点。
陶烨张了张嘴，下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路轶。》陶烨哑着嗓子，试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个红色进度条的颜色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得毫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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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如落在羊毛地毯上的弹珠，陶烨的声音消散在房间中，没有让路轶的眼里燃起丝毫温柔。
作者有话说：
6000海星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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