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逃他追
江鹤已经切断了对话，他对路怀雪道。
《今日怕是无法立魂契，三师叔被掌门师尊外派下界，下次起阵得到下月。》
路怀雪点点头，他对于能不能立魂契不太在意，说不定他下个月就下地府了。
路怀雪喜欢晴天，见太阳出来后心情也跟着放晴。
两人出了望月阁，雨业已停了，乌云散去，日光洒下下，地面的积水折射出淡淡光晕。
他和其他的鬼不一样，他不惧阳光，虽然感受不到日照，也不畏寒暑，但只要是冬天，路怀雪一定会找个暖和的地方躺着晒太阳。
路怀雪一直没心领神会为什么他和其他的鬼不太一样。
其他鬼在人间呆不久，死后魂魄四处飘荡，带回魂夜返家探望亲人后便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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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见过的每个鬼都是如此，可他却记得他当鬼已有百年，甚至更久。
路怀雪很喜欢热闹的事件，因此他想要早日超度，重新投胎。他想成为万千烟火中的一员，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
路怀雪回到一级班已经是第一堂课结束，短暂的休息时间，弟子们聚在一起聊得火热。
《我不信。》
《我也不信，小师叔神颜不接受反驳。》
路怀雪听到他们提起自己，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走入，正想听听小弟子们又在八卦什么。
《小师叔很好，但我站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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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诬陷小师叔，他就是来拜师的。》
《我一点也不信两位祖师的故事，无稽之谈。》
《我听下山历练的师兄说，山下的说书先生都编造出几十版的故事，故事精彩刺激就行，真假有那么重要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道理！我爱刺激。》
《想想流传至今的话本，皆是缠。绵悱恻的爱情话本，说书先生只管编，反正我爱听。》
《我也爱听。要不要看看师姐的话本。剧情起伏跌宕，看得我抓心挠肺。》那弟子不忘替师姐推荐一番。
《啥话本？》路怀雪忽然插了一句话，众弟子被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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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师叔。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路怀雪眯着眼，《别转移话题，刚说我什么？》
《我说小师叔人美心善，如天上明月，我等……》
路怀雪打断他，《你刚才说的寒玉是啥？》
《啊？》
小弟子挠了挠头，求助地看向其他师姐弟，然而几人全都视若无睹。
《我说了你别告诉大师兄，不然他又该罚我了，我已经留级三次了。》小弟子一脸哀怨。
《明明我都通过三级班的考核，就因砸碎了大师兄最爱的花瓶，他公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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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
怪不得一级班人这么多，并非修为低微或者刚入门，而是这个班的弟子过分《活跃》，导致留级或者降级。
路怀雪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取决于你坦诚的程度。》
小弟子试图据理力争。
《容玉师祖说过，谁也没权利剥夺他人的爱好。我也没犯事，就是偷偷地看了个话本，短暂地沉迷于话本里的虐恋情深。》
路怀雪眉梢一挑。
小弟子墨迹了半天，他的同桌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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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咱们祖师爷容玉和祖师叔容衔，下界关于两人的话本流传可多了，关于他俩的话本我们简称为‘寒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怀雪懂了，俗称嗑cp。
殷见寒和容玉，cp名为：寒玉。
他一脸震惊。
现在仙门弟子都这么多娱乐活动吗？
氪金修仙，还能追星，偶尔嗑个cp。
他竟然觉得此物仙门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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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路怀雪道。
《我在下界听到的故事是，我师尊和容玉师叔反目成仇……》
《他骗你的。》弟子打断了路怀雪的话。
《其实也不是话本里说的那样，大师兄说两位祖师就是师兄弟关系。由于两人少年时除魔卫道的事迹太多，后有说书先生突然奇想，根据两人的的事迹改编成爱情话本。其他说书先生纷纷效仿，便一发不可收拾。》
《反目成仇是假的？》路怀雪疑惑。
《也不能这么说，即便是师兄弟也会有不同见解的时候，算不上‘反目’，不杜撰得戏剧性一点，哪有看头。》
路怀雪竟觉着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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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相杀确实很有看点，但目前盛行的话本是《一不小心成了祖师爷的白月光》，《我的道侣他一开始是我的师弟》，《我那杀千刀的道侣失忆了》。》
《这几本都是祖师叔，我这还有掌门师尊和其他的人。小师叔，你要看吗？》
《盛少宗主的《少宗主的娇养金丝雀》，掌门师尊的《逆徒他又想欺师》。沈师叔的咱不敢看了，还有一本大师兄的《我和我的十八个师弟》。》
路怀雪恍惚回到了高中时期，班上总有好几个同学在课桌下藏了漫画书和小说。
《为什么沈星野的不能看？》路怀雪不解。
《有一回，隔壁兰室的小师妹在沈师叔的课堂传阅话本，还是关于沈师叔的，当场就被沈师叔抓住。》
《他把话本撕了？》路怀雪猜测。
《不。比这个可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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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咳嗽了一声，学着沈星野的语气。《既然喜欢看，那就望见背下来为止。》
路怀雪：《……》
《沈师叔说到做到，当堂就让弟子们开始默背，还抽背，前排弟子随便翻页，后座弟子接上页数并背诵。》
《接不上呢？》路怀雪问。
《那就抄呗，抄到沈师叔满意为止。》
《当时有个弟子随便一翻，正好翻到比较露骨的情爱描写，所有人都听得面红耳赤的，沈师叔却面不改色的听完了。》
《况且话本里的欢。爱对象正是沈师叔本人。》
路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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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家都不敢看沈师叔的话本。只不过也有弟子些许叛逆点，明白这件事后，只看沈师叔一人的话本。》
路怀雪：《……》
妄川宗两百年甚少参加仙门活动，所以，弟子们都忙着看话本吗？
世风日下！！！
那人将桌肚下藏得话本献宝似的拿了出来。
《小师叔，挑一本？》
路怀雪：《……也行吧。》看在弟子们都这么热情的份上。
路怀雪随便抽了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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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还有涂改的印记，不像是书坊卖的。
《这个是楚师姐写的，她想拿到书坊卖，让我们看完给她意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楚嫣？》
路怀雪莫名就想起那日一同偷吃烤肉的女弟子，也姓楚。
《小师叔明白楚师姐。》
路怀雪没不由得想到真是她，一点下巴，翻看书册第一页，故事简介——
【容玉人如其名，面容如玉，身躯凛凛，少年时恣意洒脱，结识一好友名殷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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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曾携手同游，斩妖除魔，互生情意，最终决定结为道侣。谁知，就在大婚的前一日，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措不及防地砸下好巧不巧砸中了殷见寒。】
【随后，祖师爷他失忆了！】
路怀雪：《……》
原来修真界也爱狗血。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很刺激的！》
其他弟子：《……》
路怀雪大致扫了几眼，怎样说曾经也拍过不少剧本，此物套路他还是熟。
《这么写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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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一开口，其他几位弟子凑了上来。
《怎样不行了？又是失忆，又是追夫，多刺激。》
《够酸，但不爽。》路怀雪解释。
《容衔和容玉两人以师兄弟相称，并结为道侣，直到大婚前的失忆，这儿是没问题。》
《后面当这么改——》
《容玉并不明白容衔失忆，几次主动却被容衔冷漠的拒绝，并指责对方越线举止过分轻浮。在容玉的视角中，容衔始乱终弃。》
其他几名弟子一听，好像更他。娘的刺激了！
《然后呢，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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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迫不及待的问。
《接下去就是火葬场前的铺垫。》
《火葬场是啥？》好几个弟子听得一脸懵。
路怀雪顿了顿，《就是——》
《祖师爷清冷如月，对容玉不屑一顾。容玉努力未果，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啊？不要，我们想看绝美爱情！》
《还没完呢。》路怀雪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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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离去后，容衔惊觉他对师兄容玉并非无感，不知何时竟习惯了成天有人在他耳边吵吵嚷嚷。》
《就是说失忆的祖师叔重新对容玉动心了？》弟子们瞪大双眸，《我喜欢！再然后呢？》
《再随后……》
路怀雪故将书册合上，故作高深。正要往下说，忽然瞥见两道人影，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星野不知啥时候站在案几前，他的身边站的正是话本的主人公之一殷见寒。
路怀雪：《……》
《小师叔，别卖关子了，快说。》
《怎样不说了。》沈星野好整以暇地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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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那弟子忽然停住，这道嗓音怎得如此耳熟。
他颤巍巍地颤巍巍地抬眼，惊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他掐了一把身侧的同桌。
《你掐我干嘛？》
同桌莫名其妙，见他一脸惊悚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口气差点下不来。
《祖、祖师叔。》
《祖师叔怎样了？让我猜猜，祖师叔展开了疯……》那弟子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他的脑袋被强硬地掰向前方，未完的话卡在喉咙，直到同伴用力拍打后背，这才吐出一句。
《祖、祖、祖师叔，沈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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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若无其事道了声。
《师尊，二师兄。》
《路怀雪。》
殷见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本尊倒不知道，你还有说书的天赋。》
路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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