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我怕哪一天，连替你挡刀的资格都没有

他走在人间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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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头，你们跪在这儿干啥？》

杜若完全没料到大清早开门就会看到这么一出，黑头和另外好几个聚义帮帮众正跪在门前，看样子，似乎也跪了好久了，杜若愣了一下，急忙伸手想要扶起黑头。

黑头却倔强的跪着，不肯起来，抬起头看着杜若，说道：《帮主，昨夜里你和吕大侠在姑苏城死战的事情业已传遍了姑苏城了，我……我……》

黑头有些哽咽，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明白该说什么，凶狠地磕了某个响头，说道：《帮主，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您混吃混喝，那时候，我娘就跟我说，说我脑子笨，将来肯定没出息，说您是读书人，将来肯定有出息，让我跟着您。》

《我听我娘的话，就一直跟着您，果真像我娘说的那样，跟着你有出息，以前我每年才能够吃几顿肉，又黑又穷，谁都看不上我，只有你说我力气大，打架厉害，一样行出息，让我跟着你。》

《后来，真有出息了，好多人都明白我了，还有人给我许多钱，让我去帮他们做事，但我都没去，因是您让我才能够天天都吃肉，还让别人不敢欺负我，我就想跟着您，倘若没有您，我现在的生活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杜若叹了口气，开口道：《来，黑头，你起来，有什么话你起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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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帮主，您让我说完。》黑头摇头，说：《我明白我自己脑子笨，我不能向王三虎他们那样帮您打理帮会的事情，我只会打架，可以前，帮里有陈柏仲陈百穿兄弟，他们打架也比我厉害，我就天天提着刀，使劲练武，我也想有一天能够像他们那样跟在你身边。》

《后来，陈柏仲兄弟俩都不在了，我就发誓，一定要保护好您，就算是我死也不能让您被人欺负。》

杜若缓缓蹲下，拍打黑头的肩头，轻声道：《黑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都看在眼里的，我都心领神会的。》

说到这里，黑头双眸已经模糊起来，说道：《可是，您却受了好几次伤了，我恨我自己废物，保护不了您，抱歉您给我这么好的日子。》

《不，》黑头抬起头，说道：《帮主，您不明白，您倘若心领神会，昨晚您就不会把我打晕了，帮主，我知道，您和我们不一样，您就像是天人，我们永远都只能凝视着您，但是，我想告诉您，我不怕死，我就怕对不起您！》

《帮主，我以后一定好好练武，您不要在像昨晚那样了，您不明白的，为了您死了，我是值得的，真的值了，真的，帮主，就算是在大的祸患，我都想要跟在您身后方跟您一起，哪怕是只能帮您挡一刀也好，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死，不怕你看不起我，不怕被人欺负，我就怕哪一天，我连为你挡刀的资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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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刹那间，杜若骤然感觉到一阵浑身冰凉，死死的盯着黑头，在昨晚那死亡逼迫下都不曾有过丝毫情绪变化的心，却在这一刻，仿佛被狠狠地捏住了！

《我不怕死，不怕被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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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被人欺负，就怕哪一天，

连为你挡刀的资格都没了！》

好卑微的一句话，却让杜若感觉仿佛置身寒冬腊月，清风阳光犹如冰天雪地，他看着面前的黑头，忍不住笑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轻轻的替黑头擦掉眼泪，笑着说：《你放心，我一天是你的帮主，一辈子都会是你的帮主，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一贯带着你，不会让你被抛弃。》

黑头是有点傻，也不太懂人情世故，更不会说话，只是，他刚刚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杜若却听明白了。

这是个很可爱的人。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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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头的世界，很简单，就是只认准了一点，认准了此物给了他天天吃肉的帮主。

黑头没有父亲，从小是跟着母亲一起长大，除了一身蛮力，啥都没有，脑子还不灵光，小时候就一直被小伙伴欺负，后来，杜若来到了梧桐镇。

从小教育不一样，杜若的素质不一样，他不欺负黑头，相反，还很喜欢带着黑头这么个听话的小弟。

到了后来，长大了之后，杜若读书有了功名，也帮衬了黑头母子很多，直到聚义帮成立，杜若又亲自拉了黑头入伙，让黑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傻小子，杀出了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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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黑头的思想就固定了。

他就认准了，只有跟着杜若才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帮主说要打哪里就打哪里，帮主说什么就是啥。

当聚义帮越来越大，黑头的作用也越来越小，杜若也渐渐地不再像以前那么关注他了，他没有怨过一丝一毫，就只是拼命的练武，拼命的为帮派做事。

然而，昨夜姑苏一战，却将他的世界给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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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在聚义双雄倒下之后，他出头了，他并不是想要取代陈氏兄弟的地位，就只是为了能够和帮主走的近一点，能够对帮主更有用。

他骤然发现，自己对帮主不仅没有用，反而还是个拖累。

那一刻，他的世界里，没有杜若了，

也是那一刻，他连世界都没有了！

那是一种彻底的绝望，绝望到让他惶恐。

那一句《我怕哪一天连替你挡刀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是他最后为自己的世界找的一点光亮。

他只会打架砍人，可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敌人，全都是他无可奈何的敌人，他打只不过，连打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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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的一丝期望，就是他还有一条命，他可以挡住敌人一刀，替帮主换取一线机会，这是他最后的执着，也是他对自己的世界，最后的一丝挣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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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杜若懂了！

杜若用力拉起黑头，严肃道：《黑头，你记住，不要小瞧你自己，昨夜事情，是我没有为你考虑，你放心，我会让你望见你自己的闪光点，你有无可替代的存在。》

黑头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可是，可是，帮主您现在武功也比我高，也不需要我保护你了！》

《黑头兄弟！》

就在这时候，隔壁的门突然打开，吕阳换了一套劲装走了出来，说道：《你不要以为这混江湖，就只有打打杀杀，许多时候，一个绝对放心的人可比一个高手好得多。》

吕阳走过来，继续说道：《你家帮主是读书人，不论是混江湖还是将来进士及第当了官，都不会缺少高手，却差的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你心领神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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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心领神会！》黑头摇着脑袋，说：《只不过，我大概听懂吕大侠你的话了，你是说，其实，我对帮主也是很重要的！》

《哈哈，明白此物道理也行，武功这东西是行学的，但人心这东西才是难得的。》吕阳拍了拍黑头的肩膀，说：《只要你有心，将来武功也会很高的。》

黑头似懂非懂的点头示意。

杜若微微一笑，朝着吕阳拱了拱手，说：《大哥，伤势如何了？》

吕阳咧嘴嘿嘿一笑，道：《咱兄弟俩运气好，你那位青梅竹马还是记你的情分，说让我们走就让我们走，她那道剑意抽走之后，其他的伤都不要紧。》

《那就好。》杜若松了口气，疑惑道：《这剑意何解？》

吕阳摇了摇头，说：《剑意这种东西，无法解释，如同它的名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某一条道的极境吧，这也是南宫琥珀的恐怖之处，之因此她只不过踏入先天才短短半年，在江湖上就能有如此威势，便是因她的剑道，业已走到了一定极境，放眼天下，都行称无敌。》

《这一次，对于我来说，可谓是福祸相依，感悟很深，我这困扰了多年的瓶颈业已有所松动。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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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拱手道：《那就恭喜大哥了，想来要不了多久，这天下又会多一位宗师了。》

吕阳说道：《若真能踏入先天，该是同喜，我之宗师，便是山姜你的宗师，况且，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你与南宫琥珀有旧，要不然能不能逃脱不说，就算逃脱了，就那道剑意，咱们也活不久。》

《这南宫琥珀，当为天下第一奇女子，不过我吕无道自认不输天下人，迟早一日，会讨教回来，到时候，山姜你再来做一次见证人！》

吕阳的话，听上去总觉得是在胡吹大气，只是，站在他面前，杜若却看到的却是自信，纵然天下为敌又如何的那种气势。

《我等着那一天。》杜若也说。

感谢书友《年年岁岁年年》的10200起点币打赏，嗯，本书的第二个舵主，也借这股东风，到底还是成了武侠签约榜第一。

(本章完)

第53章 我怕哪一天，连替你挡刀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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