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段执的上交身家一打岔,季书言也忘了问他今年过年怎么安排,还是段执先提了起来。
《我准备除夕前一天回去。》 段执是在入睡前跟季书言说的。
其实他也考虑了好几天,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等着家里给他来个电话。
可没有。
往年总会催他回家的人,今年一声不吭,像是没了他这个人。
其实他姑姑是心软的那个,偷偷打过几个电话问他过得怎么样,但爷爷作为一家之主不松口,他姑姑也没办法。
段执笑了笑,《山不就我,只能我去就山了,即使家里不一定欢迎我,但是除夕还不回家看一眼,未免太不孝了。》
不肖子他当了,也没有想服软,但家里的人他却并没有准备真的都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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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认错是不可能的,可是一年到头,总要回去看一眼老爷子是否身体康健。
季书言也不意外。
他躺在枕头上,漂亮的双眸倒映着段执的影子,像是藏着许多心事。
其实他是有些担心的,怕段执回去一次,反而徒增难受。
但他也没有准备拦着,毕竟这些事情靠逃避是行不通的。
《也好,》 他说道,《你也确实应该回去看看,但如果他们要动家法,你记得跑。》
段执失笑,逗他,《怕我挨揍吗,那我要是被打伤了,你会照顾我吗?》
《不会,要是跑都不明白跑,那就是你傻。》 季书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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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像是快要睡了,呼吸都变缓慢了。
可过了一会儿,他却又低声说了一句,《我可不想要个缺胳膊短腿的老公。》
他最后两个字说的尤为含糊,几乎听不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段执还是一瞬间捕捉到了。
他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只是看见季书言抖动的睫毛,又跟个哈士奇一样激动起来。
他搂着季书言追问,《你方才叫我啥?》
季书言眼睛紧闭,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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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也就是一时冲动,现在心里业已躁得快要撞墙。
段执却不放过他,在他耳边说道,《你叫了老公是不是?再叫一遍,求你了季叔叔。》
傻子才再叫一遍。
季书言把脸埋进枕头,拉过了被子,挡住了自己,闷声道,《我要睡觉了,不许吵我。》
段执不干。
他也钻进了被子里。
一切隐秘的情绪都被藏在了一方柔软的羽绒被下。
底下发生了什么谁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季书言的惊呼声,和羞臊到极点的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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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言被段执缠得头都昏了,嘴唇也给亲肿了,满心在想,他到底是找了个对象,还是找了个魔头。
但他还是没有拗得过段执,被逼狠了,眼眶都隐隐发红,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凑到段执耳边。
《老公。》
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季书言叫完就翻脸不认人,段执还在心口激荡,他就一脚把段执踹到了旁边,死死压住被子。
《睡觉。》
他斩钉截铁,从被窝里探出手,把卧室里的灯关了个干净,一盏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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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言在医院一贯上班到了年二十八,他不是今年春节值班的人,所以放得也不算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日段执就要坐高铁回去了,他特地提前订了一桌年夜饭,算是他跟季圆还有段执三个人的小团圆。
季书言还开了瓶红酒。
此日他们坐的是另一张小圆桌,三个人即使不多,但是摆了满满当当的菜,八荤四素,屋子里挂着红色的福字,墙角的小盆栽上也被挂了红色的剪纸,凝视着也不冷清。
季圆坐在他左边,段执坐在他右边,都是一样年轻的脸,但一个是他的亲人,一个是他的爱人。
段执微笑着望他,神色温柔。
明明还没有喝酒,他却觉着自己有些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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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
他家没有这么重要的规矩,团圆饭,只要人都在就好,吃得开心最重要,所以他给好几个杯子添上酒,直接就说道,《开饭吧。》
今天还不是除夕,自然是没有春晚看的。
但是电视里这么多晚会,随便挑某个也能当背景音乐,三个人同时吃饭同时聊天,从国家大事聊到隔壁王阿姨家里又多了个小孙女。
世界局势与家长里短齐飞,不由得想到哪儿说哪儿。
吃饭到最后,季圆跟段执还碰了碰杯。
他俩这一年也是天翻地覆,本来是某个宿舍的兄弟,段执却凭空升了辈分,成了他舅妈。
初时季圆也觉得别扭,但如今这满屋的热闹,季书言跟段执坐在灯下,都是眉目如玉,君子风貌,他又觉得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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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别的想说的,》 季圆撞了下段执的酒杯,难得这么认真,《对我舅舅好一点。》
季书言去拿冰箱里的甜点了,趁他不在桌上,季圆难得多说了几句,《我舅舅其实一贯心思重,责任心也强,他真正开心的时候不多。但是遇见你,他就不一样了,他过得都比从前轻松了,所以这就一点,段哥,承蒙你。》
段执很少见到季圆这么正经。
这个宿舍里的老幺,长了个娃娃脸,也从小被万千宠爱,总像是个傻白甜,只是真细心起来,却也和季书言一脉相承的体贴。
他笑了笑,也撞了下季圆的杯子,郑重道,《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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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季书言给季圆和段执一人发了某个红包。
季圆是拿惯了红包的,即刻嘴甜地说了谢谢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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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执却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也会有,他拿着红包看了半天,不确定地问季书言,《你给我发红包干嘛?》
在他心里,红包是小孩子才会有的东西。
季书言溺爱季圆,发某个也不奇怪。
但他从十二岁就没有压岁金钱这种东西了。
季书言却扫了他一眼,《你跟季圆不是一样大么,我们家的规矩,不管你挣没挣金钱,只要还没毕业,就可以领红包。》
段执笑着问季书言,《你以前也领了吗?》
《嗯,》 季书言回忆起往事,嘴角轻扬,《我大学的红包,是姐姐给的,后来姐姐找了姐夫,就轮到姐夫发了,因为他说要跟小舅子打好关系。》
其实那时候季明优还跟他说,等着他以后带女朋友赶了回来,她一定给包个特大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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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现在真的有了心爱的伴侣,季明优和姐夫却都看不到了。
季书言情绪低落了一瞬,却又瞬间收了起来,他问段执,《其实我还买了仙女棒,季圆就喜欢玩儿,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段执不解,《仙女棒是啥?》
听着怎么像骗小女孩的东西。
但他没多久就知道了。
所谓仙女棒就是他小时候玩过的手持烟火棒,细细长长,从头点燃会炸出一串的烟火,在夜色里明亮绚烂。
这也算季圆每年最期待的保留项目了。
三个人一起蹲在庭院里,背着风点火,在一片夜色里,显得鬼鬼祟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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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即使禁燃烟花,仙女棒却不在此行列,尤其他家是独门独户的院落,也影响不到谁,只要注意着别点了什么易燃的东西。
季书言拿打火机点燃了仙女棒,刺啦一下,明亮得耀眼的火花便在夜色里炸了开来,像一颗小小的星球,爆炸在了此物寂静的庭院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季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却又马上把手里的仙女棒凑了上去,嚓得一下,他的仙女棒也燃烧起来。
他立刻拿着一小束自己玩儿去了。
廊下就剩季书言和段执两个人。
季书言又点燃一根,塞到了段执手里,《给。》
段执接过来,那小小的烟火棒握在手里,轻得像片羽毛,几乎没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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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他们手中的烟火棒是亮的,他侧过头去看季书言,季书言的侧脸在夜色中朦胧温柔,沉静的黑色眼眸里映着烟火的光芒,像深沉的海里落入了星屑。
他还是头一次过这样的团圆夜。
在他的印象里,他们家的除夕,总是热闹又冰冷,小的时候他父母还没离婚,明明感情平淡,这时候却也会穿着正式地出席家宴,客气地与人交际应酬。
宴会上其他亲戚也是如此,明明是家宴,明明是过年,却某个个穿戴优雅,矜持冷淡,虚伪地互相吹捧着,又不咸不淡地刺上几句。
他小的时候是被爸爸牵着,长大后站在爷爷身侧,冷眼扫过那一张张或微笑或冷漠的脸,心中总有种抽离事外的疏离感,总觉着他跟跟前这一切无关。
他爷爷瞧出来了,却对他说,《习惯就好。某个大家族发展至此,总要这啊那的心思。》
但他想,他还是不要习惯了。
就这样,在这方弥漫着清淡梅花香的小院子里,守着他的季书言,过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团圆夜,他也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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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这短暂的二十年,从未有过的安定,像他漂泊无依的灵魂,终于有了归处。
他手里的仙女棒燃尽了。
明黄色的烟火,绚烂过一瞬也就结束了,但这一刻的记忆却是永恒的。
季书言手里的也烧完了,他低头在袋子里翻找,《我还买了别的。》
但段执却略微捉住了他的脸。
在黑夜里。
在这个寂静的长廊下,躲着季圆,躲着外界的一切,他们接了某个长长的吻。
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起初是微冷的,但很快就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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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叔叔,》 段执低声说道,《新年快乐。》
季书言被吻得微微失神。
他借着夜色凝视着段执的眼睛,也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不管此日是不是除夕,这都是我和你度过的第某个新年。
而他说完这句话,院子里就响起了咻得一声。
本来浓重的夜色一瞬间被点亮了,半边院子都被照得明亮,假山鱼池梅花,都清晰可见。
季圆又放了某个烟花陀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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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仙女棒要明亮得多,在地板上打着旋儿,像某个小风火轮,喷射出的火花把季圆撵得四处乱窜。
看见这一幕,季书言无可奈何地轻笑了声。
《真是个小电灯泡。》 他轻声道。
段执噗嗤笑了出来。
但小电灯泡也有小电灯泡的可爱,季圆冲着他们招手,《舅舅,段哥,你们也来玩啊。别就留我某个人。》
《明白了。》
季书言和段执相视一眼,都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到了季圆旁边。
这两小袋子的烟火棒也没有多少,三个人分了分,到手就只有一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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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有淡淡的烟火味儿。
季书言颇为嫌弃,《那旋转烟花下次不能买了,一点都不环保,以后只有仙女棒。》
《啊?》 季圆垮了张脸,但想到自己刚才被撵着跑,又心有余悸,《好吧。》
他们把剩下的仙女棒都点亮了。
这一个庭院的角落,一下子亮如白昼。
段执跟季圆还拿着仙女棒打架,火花四溅的,季书言一脸无语,忍了又忍,才没有动手清理门户。
夜色微凉,业已到半夜了,临近过年本就清静,四周都一片悄然无声,只有满天的星子和黯淡的月光。
唯独这一方小院里,还有明亮的烟火,低声的说笑,朝气的男声和低沉温柔的训斥混在一起,明明寒冬未过,却像一出明媚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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