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言跟季圆一起出了门。
他们此日租了度假村提供的私家车,开车去看崇州颇负盛名的几家博物馆。
这本来是季书言此次最有兴致的行程,但是真的上了路,他却一直心不在焉,主城区内车道尤其拥堵,私家车开得走走停停,他的思绪好像也跟着一起拥堵了。
他望着前头发呆,黑色的墨镜遮住了一半的脸,只露出挺直的鼻子和精巧的下巴,嘴唇上细看还能看出一小处咬伤,格外的红。
季圆在旁边哒哒哒地打字,他没关音量,那声音像小鸡啄米似的,季书言往旁边看了一眼,《你在干嘛?》
季圆头也不抬,《我在给段哥发消息呢,他早上就蔫蔫的,不说话也不笑,我感觉他心情不好。》 他想了想,又问季书言,《但他也不跟我说实话,我问他,他就说没睡好,可我总怀疑他是不是又跟家里吵架了啊?》
真不怪他这么想,段执在学校过得顺风顺水,也没哪儿不如意,像是也就剩家庭矛盾一个问题了。
季圆眨巴着眼睛看着季书言,本是无心,季书言却被问得一个激灵。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他该说什么呢,说你猜对了一半,段执是跟家里吵了一架,但这不是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跟你舅舅告白被拒了,现在心碎了主动回避?
想想都一堆槽点。
季书言踩了一脚油门,缓慢往前开去,《谁知道呢。》 但他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迂回地去套季圆的话,《他会不会是感情问题,你有听段执说过自己喜欢谁吗?》
他始终觉得段执喜欢他这事情有点离谱。
即使他觉着段执对他像是真心,但往好处想,万一段执真是个海王,某个月能遇见十八次真爱呢?
季圆却皱了皱眉,《没有啊,段哥能有什么感情问题,舅舅我跟你说,你别看他长得花又招人喜欢,其实都是别人追他,他也没答应过,从进学校到现在,他要么是去跟朋友出去玩,要么是在宿舍写程序,连暧昧都不搞。非要说的话,他拒绝别人的时候倒是会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但问他是谁又不说,就是找借口。》
季书言:《……》
这还真不是找借口。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但他听完季圆的话,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在他的印象里,段执一贯是个花花公子的形象,为人不坏,但是感情上也不会有多么专一执着。
可季圆却说,段执私生活干净得连暧昧都不搞。
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突然想起,上次段执在他屋内里留宿,开玩笑一样说自己可纯情了,还没有谈过恋爱,连初吻都还在。
这总不会是真的吧。
季书言咬了下嘴唇,不小心咬在伤处,嘶了一声。
他不确定地问季圆,《你不会告诉我,段执到现在连初恋都没有吧?》
请继续往下阅读
季圆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啊,》 季圆说起这事也有点幸灾乐祸,虽然他也没谈过对象,但行情这么好的段执也没有,他多少心理平衡了,《我们班有人跟段哥是高中同学,说他从高中到现在他都没谈过,段哥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季书言一个刹车,堪堪停在了红绿灯等候线外,季圆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勒住,吓了一跳。
《舅舅你怎么了啊?》 他惊慌地问。
季书言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他闭了下眼,《抱歉,我方才走神了。》
季圆拍了拍胸前,对自己舅舅进行普及教育,《可不能这样了舅舅,开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不等等,我也在车上。》
季书言没喜悦搭理此物活宝。
.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接下来的一天,季书言和季圆逛了两座博物馆和一座园林,行程排得不紧不慢,路上季圆还认识了旁边一家出来玩的崇州本地人,跟他们聊得不亦乐乎,季书言也乐得轻松 没有掺和他们的讨论,自己端了杯咖啡渐渐地走。
但要说他多么潜心欣赏艺术和历史,却也不是。
他耳朵里听着旁边旅游团的导游介绍这座私家园林的历史,心里却总想起在车上季圆说的话。
他原先总以为段执惯于游戏人间,这样的人即使有几分真心,也只是一时,虽然被拒绝了会有些许痛苦,可是过一阵子就会找到新的目标,上一次的伤感就会随之烟消云散。
可季圆却告诉他,段执还是初恋。
搞不好,还可能是初次动心。
到了他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别人对自己是真心的。
季书言呼出一口气,捏着咖啡杯的手也在收紧,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下文更加精彩
要真是相亲场上的饮食男女反而倒好解决,大家所求无非是合适,无非是条件般配,行彼此扶持组建家庭,不说是算得一清二楚,心里也是有一张表格,列着条条框框,谁都不会拖泥带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此真有人跟他谈真心,谈痴情,他反而手足无措了。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回报啥。
但某个二十岁的朝气人,情窦初开,还没来得及体验过人生与爱情,就因为对他一段暗恋就遭受这样的打击,也未免可怜。
他那是自然明白自己无需负责,又不是他让段执喜欢自己的。
季书言不由望着院子里的合欢树发起了呆,夏天过去,合欢已经落了个干净,只留满树苍翠。
他听见旁边的导游继续喋喋不休地介绍,《这座园林后来属于富商闫家,闫家是崇州首富,德高望重,闫家的二小姐与一位官家公子自小指腹为婚,只是这位公子还未来得及娶她过门,便因感染伤寒去世,年仅十六。一年后,闫二小姐因郁郁寡欢,也跟着过世了。所谓情之一字,可救人可杀人,闫二小姐其实就是因为伤心过度才染病的。不得不说是一对苦命鸳鸯。》
继续阅读下文
这就是个随处可见的景区故事,真实性全部不可考,也不知道这旅游团的地导有没有添油加醋,但季书言却听得如鲠在喉。
尤其是旁边还有人笑了一声,《要不怎么说初恋可贵呢,此物闫二小姐多谈好几个可能就没这么傻了,还是经验太少,朝气人就是容易为感情要死要活。》
季书言:《.……》
他背过身,偷偷地冲那人翻了个小白眼。
就你话多。
.
逛了一天,季书言也没能记住什么历史名胜,脑袋里一贯乱糟糟的,他也没怎么拍照片,只给季圆留了几张。
季圆接过来一看,止不住地嫌弃,《舅,你这拍照技术可真是直男审美,跟我真人不说是有多么相似,起码也是毫不相干。》
接下来更精彩
《给你拍就不错了,》 季书言冷哼一声,《我就这技术。》
季圆把他往桥上推,《来来来,舅舅你也拍一张。》
季书言拗不过,只能站了过去,咔嚓一声,季圆就拍好了,得意洋洋地拿给他看,季书言不得不承认是比他拍得好。
白色的石桥上,他穿着浅色衬衫,戴着大框墨镜,身后方游人如织,枫叶林浅黄浅红地交织在一起,层林浸染,绿色的植被爬在假山上,委实像入了画。
季圆看着照片,有点可惜,《要是段哥此日也出来就好了,我们还能拍个合照。》
季书言抿了抿唇,心里想或许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可他踌躇了几秒,还是说,《下次吧。》
.
因记挂着还在别墅里的段执,季圆跟季书言特地提早回去了,季圆还买了一堆纪念品,说要回去分给段执。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在季书言看来,那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也就季圆这个长不大的会感兴趣,但季圆兴冲冲要跟小伙伴,他也不会拦着。
可他自己却有点矛盾,回去的路上也在堵车,车子开得慢腾腾,越靠近度假村,季书言心里就越是纠结,不明白要怎么去面对段执。
但等他们回到别墅里,却发现段执并不在屋子里,别墅里空空荡荡,连灯也没开。
《段哥去哪儿了呀?》 季圆转悠了一圈,《他不是难受吗,怎么还乱跑。》
季书言望着空空的沙发,却是心里一紧,他记得早晨这儿还搭着段执的一件外套。
他即刻问季圆,《他的行李还在吗?》
季圆已经在拿移动电话,闻言一愣,《我刚刚在楼上没注意,当在吧,他拿行李干嘛?》
季书言神色一肃,也不管季圆这迷迷糊糊的发问,三两步往楼上走。
继续品读佳作
拿行李能干嘛,当然是一个人独自回吴城。
季书言越想越觉着可能,离段执的房间还有一步之遥,他也顾不上礼貌,加快了脚步,一把推开了房门。
他拒绝了段执,朝气人自尊心又强,觉得无法再忍受跟他待在某个屋檐下也实属正常,尤其是此日早晨段执那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可能早就有此打算。
门开了,段执的屋内干净整齐,被子也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几乎没有烟火气,像是根本没有人住过。
季书言皱着眉头,又去打开了段执的衣柜。
还好,行李箱还在,几件换洗衣服也挂在橱里。
季书言不由松了口气。
刚才打开衣柜门的一瞬间,他是真的心头空了一瞬。
精彩不容错过
现在放松下来后,他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小王八蛋。
到底谁才是告白的那个,怎样会是他在这儿担惊受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把衣柜门关了上去,没准备再去窥探段执的隐私,但是关上前一低头,又看见了段执放在行李箱上的背包。
那背包还挂着那个粉色的姻缘符,在空中一晃一晃。
季书言的手又顿住了。
他盯着那某个小小的姻缘符,心情跟前一天早已截然不同。
段执买下来的时候,他还在隔岸观火,以为段执求的是跟季圆的姻缘,满心准备当个封建家长棒打鸳鸯。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可没不由得想到,到头来,段执求的是他。
他抬起手略微托起那姻缘符看了看,流水线上生产的工艺品,能有多灵验呢,也就段执会信。
《傻子。》 他低声说,又松开了那个姻缘符,把衣柜门合上了。
下楼之后,他看见季圆正在打电话,他走近,正听见季圆说,《好,那我们过去找你。》
《怎样了?》 他问季圆。
季圆回头道,《我给段执打了电话,他在射箭馆,说是下午不头晕了就出去走了走。我跟他说我们马上去找他,随后一起吃饭。》
季书言垂下了眼,也没提反对意见。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