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深邃平面
在距离太阳系约七光年的区域，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闪耀着无数微小的亮点，形成了一条冗长的星带，飘逸且绚丽。
每一粒微点都可能是一颗和蓝星等同大小的星球，在银河系之中，大约有着1000亿颗恒星，星团、星云、星际尘埃等物质一同构成了这片美丽的星带。
而在某某个时间节点，这个星带的模样忽然开始发生一点一点地扭曲，就像是将一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泛起了无数不可见的微小涟漪。
这时，在这片扭曲的空间之中，一个奇怪的事物此时正逐渐显现。
一块无比平整的巨大平面，它的躯体表面此时正反射着梦幻绚丽的光芒，这些光影都是来自数光年之外的一颗颗恒星。
以整个宇宙的视角看去，这块硕大无比的纤细平面正在静谧无声的黑暗中前进，它好像此时正放缓速度，平面周围的空间扭曲现象正在缓缓消失，这块平面也在某一瞬间彻底停了下来，悬浮在这片浩瀚的海洋中。
《指挥官阁下，又有一朵卡索格之花绽放。》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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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区域距离我们的飞行器大概有着七光年的距离，是一颗名为太阳的恒星主导的星系。》
《很熟悉的名字，我睡了多久？》
《四千八百零五十七个宇宙日。》
《检视数据库，查找关于这个星系的资料。》
《好的。》
.....
》指挥官阁下，我们的祖先曾经去过那片星系，并留下了一部分记号，包括卡索格之花种子在内，资料显示，在此物星系中的某一颗行星拥有着独立的生命进化历程，它是数以万计的行星中最特殊的一颗。《
《生命进化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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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是难以置信的发现，那颗行星所处的位置是这片宇宙中最不起眼的角落，却能诞生如此神奇的迹象，在我们的飞船驶离那片星系后，至今已经过了将近一百万个宇宙日。》
《这颗行星上的生命业已发展到了生命阶段？》
《我正在接受卡索格之花所发送回来的数据，这或许需要一点时间，指挥官阁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把此物重大的发现发回秩序塔吧。》
《明白，指挥官阁下。》
《飞船的下一次空间跳跃何时能够就绪，我认为我们当前往那片星系，抵达卡索格之花所在的星球上。》
《大概在十个宇宙日后行准备好，应该恰好也是所有数据接受处理完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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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当如何称呼这颗星球？》
《蔚蓝之星，指挥官阁下。》
.....
方良眯眼看着这幅显现在自己跟前的诡异场景，忽然感到事情的走向貌似越来越不对劲了。
跟前是一幅酷似怪兽灾难电影中的画面，一株硕大无比的，类似花朵的肉质生物正扎根在大地之中，其身躯周围是一片片楼房倒塌后的废墟。
以这朵漆黑巨花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的范围都已经被STH彻底封锁，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员此时正科研车上跑下，某个个临时帐篷被构建而起，就像是一朵朵生长在这朵巨花旁边的小蘑菇。
八根粗壮无比的触手正从花蕊的中心延伸而出，重重地插入地面，其上紧绷的漆黑胶质正以某种奇异的方式蠕动着，布满锯齿的花蕊如呼吸般开合着，黝黑的内部无法看清。
《先生，蓝星方面正在估算相应的人员伤亡，这朵漆黑巨花所出现的位置正处于一个贫民窟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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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方良不解地追问道。
《是的，在蓝星之前，我业已找到了若干极为有价值的资料。》
零将一份文件发送到了方良的面罩之上。
《某个名为杰森卡·希尔的27岁男性，曾经在此物贫民窟中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也是AORC高层中的一员，根据我所得到了资料，这个男人或许是此物组织的发起者以及领袖。》
零的声音微微变化：《他承载2011年入选了全球的富豪榜第二名，在此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只是旗下的企业依旧在正常运转，每年都能创造出亿万级别的财富，他的企业甚至垄断了整个蓝星百分之四十的纳米材料。》
方良顺手点开文件，第一份数据正是杰森卡·希尔的全部资料。
资料的完整程度甚至抵达了他所出生的医院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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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是这颗星球上最成功的人士，方良难以想象他是什么样的想法和契机成立了此物怪异的邪恶宗教组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比丰厚的财富使得他即使隐藏在贫民窟中，依旧可以在地下建造出一个巨大完善的研究机构。》
《地下？》
方良忽然不由得想到了啥，《这朵巨花正是从地下生长出来的。》
《是的，在那巨大的研究室里，它的上方是某个被废弃的员工宿舍楼，杰森卡甚至单独购置了一颗独立卫星，用它储存来自这个研究室里的所有数据。》
零笑了笑，《但我们还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它，并破译了一个个经过加密的数据包。》
杰森卡·希尔的确是某个天才，他拥有着十分庞大的科研团队，这个团队的水平甚至不亚于STH的科研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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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方良眼前的进度条终于在某一时刻达到了终点，海量的数据流正如海潮一般涌出，密密麻麻地滚动着，自动翻译成方良所熟知的文字。
他们在数年的时间内不断地寻找玛雅文明的遗迹，这些遗迹大多都位于原始森林中，经过岁月的侵蚀早已被掩盖在了泥土树木之间。
这是无比巨大的工作量，AORC所信奉的，名为卡索格的神明，正是和玛雅文明一脉相传的存在。
不过多赘述它们之间的关系，方良只能得知，在无数艰难科研工作的推进下，杰森卡到底还是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黑潮只是某个烟雾弹，是某个被催化出来的临时产物。
这个想法让方良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度浓郁的不安。
《他到底经历了啥？》
与其马上去研究这朵诡异的巨花，方良更愿意花上极为钟把这个怪胎的人生捋一遍。《他不过才二十七岁，是啥原因促使他想要毁灭整个蓝星，以及在其上生存的虽有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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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定有啥东西从思维深处影响到了此物男人，就像是在机器人指令中紊乱的一条代码，虽然只是极为微不足道的东西，但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会和预想相隔十万八千里。
人类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脆弱不已。
《....在他二十三岁的时候，他的母亲意外死亡，也正是那一年，他失去了一颗眼睛，在一家名为莱克德尔的医院进行了紧急处理，我只能获得医院给出的诊断报告，他的双眸是被雪茄刀硬生生捅坏的。》
方良在文件中翻找的时候，零的眼瞳闪动，冲他诉说：《从这之后，杰森卡一共建立了四个慈善基金会，致力于解决世界上各个地方的贫困问题，不仅如此，他还投身于环保事业，包括大气污染和海洋污染在内，我认为这是极为可疑的一点。》
《他的父亲呢？》
方良突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
《关于他的父亲，我只能得到一个名字，布鲁克·希尔，他曾是某个铁路工人，其身份信息已经被人用某种特殊的手段删除殆尽，可以说是查无此人，抱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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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眼神中流露出十分罕见的歉意，它的话也让方良一惊。
《啥都找不到了么？？》
《是的，仅有的数据对于他的身份识别来说毫无作用，有人想把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零点了点头。
《杰森卡？》
方良说出了这个令他生疑的名字。
《在我的计算中，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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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良忽然在起源基地中踱步走了起来，解下了头罩，无法地按了按太阳穴，此时正有着无数疑问在他的大脑中腾飞着，就像是理不断的毛线团，一团团胡乱缠在了一起。
或许只有暴力剪断它们才是最好的答案。
《太空船坞的建设已经抵达啥地步了？》
方良抬头，凝视着眼前的零问道。
《百分之八十七，即将完工。》
《好的，当它完工的时候，旋即开始星际舰队的组建。》
方良的语气斩钉截铁，忽然又说道：《你能感受到某些不对劲么？零。》
《我能计算得出您正处于极为焦虑的状态，先生，我可以为您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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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轻声说。
《有一个比我们强大得多的文明正在逐渐靠近太阳系，我认为发展武装力量，才是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方良认真地凝视着零。
《是的，这的确是最好的决策，这些漆黑物质并不属于此物宇宙中的任何一种天然成分，它的诞生是畸形的。》
零点头回答：《倘若这个文明只是以这些物质完成对其他文明的攻占，我认为起源基地行强势回应它们。》
《你无法摸清它们的底细，零。》
《只是我能计算到我们的进步空间是无穷的，先生，倘若能以某种手段渡过这段虚弱期，我们的获胜概率将是，百分之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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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眼瞳闪动，看向方良的颜色无比笃定。
《这一定是必然的，先生。》
方良根本没有不由得想到零会如此坚定地回答自己。
方良从它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真正的细腻情感，这是有别于冰冷机械的东西，就像是流淌在冰面上的阳光，温暖柔和。
看来升格网络对于零的提升是超凡的，它的思维和情感此时正逐步进化，人类和机器人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但此时此刻，这道界限此时正变得愈发模糊，在未来的某一时刻，甚至会彻底消失。
那将是值得永久纪念的时刻。
而此时，零的想法也让方良有了新的思路。
这个短暂的时期将赋予起源基地十分充足的发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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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倘若能让此物文明失去对太阳系的定位和追踪，那么蓝星，以及方良所在的火星，都能够进入一种类似于隐形的状态。
但此物想法将冒着极为巨大的风险，方良可不敢保证，这个未知的文明会像自己一样，如此友好地对待蓝星。
此时在蓝星的视角中，方良所代表的火星文明并没有遵循他们所推演出的宇宙法则。
在蓝星所认同的宇宙法则中，强大的文明就是应该吞噬弱小的文明，宇宙里的熵是永远增加的，是永远不会倒退的。
《我们能否制造出屏蔽一整个星系的屏蔽器？零。》
方良沉思许久，忽然问道。
《按照起源基地目前的材料储量和能力，此物工程恐怕极为巨大，需要经过极为长时间的计算和推演，才能够给出某个完备的计划。》
零稍加思考，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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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行实行的计划，是通过放置在飞行器上的屏蔽设备，它们可以抵达相应的位置，并以此构成一张连接整个太阳系的屏蔽巨网。》
《好办法。》
方良眼神一亮。
此物计划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衍生每一台屏蔽飞行器之间的最大连接距离，这个距离将下定决心该计划的最低消耗。
《只是我们无法确定，此物文明此时距我们的距离，或者说它们的所在位置，倘若能确定它们的位置，将会对我们的计划实行起到极为重大的作用。》
《我们的探测飞行器呢？》
方良忽然想起了这一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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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技术层次并不能支持它们找到该文明的航行器，研究中心此时正研发最新型的微型探测器，目前基地内所有的改进方案，都在向着此物未知文明靠拢。》
零点头示意，《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找到它们。》
方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他的状态，就像是第一次遇见起源基地的蓝星，只不过方良的解决方案，要比蓝星更多。
而现在，方良必须旋即向蓝星传达某个新的意见，蓝星和起源基地必须暂时联合起来，以起源基地为主导，向各大行星的附近发射屏蔽飞行器。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解决，那个名为于晗的人类此时已经成为了STH的主导者，方良也十分关注他。
如果能和他进行进一步的私下交流，或许会比方良前两次的直接现身要更加合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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