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发泄

闺娇 · 烟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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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莫冠杰食指有节奏的敲击书桌桌面，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莫隽咏感到父亲对自己很沮丧，事关唯一的嫡亲妹妹，莫隽咏无法无动于衷，而且他对阿九亲厚，不意味着他对继母姜氏没有戒心。

莫昕岚见兄长支持自己，本是喜悦的，可再看父亲莫冠杰，她心底打了个哆嗦，《父亲赞同母亲把我送去念慈庵清修？》

她记忆中的父亲不是这样的，即便她犯再大的错，莫冠杰一直保护她，豁出性命保护她。

《老爷，九小姐求见。》

《让阿九进来。》

书房门的开了又合上，阿九眉眼含笑走进来，脚步轻盈，洋溢着青春活泼，如同一缕和暖的春风，让人感觉很舒服。

原本压抑的书房也因为阿九出现而增添一抹的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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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回府听姜氏说起要把莫昕岚送去念慈庵的事儿，她便寻了借口离开姜氏赶到书房，倒不是不信父亲会秉公处置，而是不愿像姜氏只是被动的承受结果。

万一父亲莫冠杰一时偏心莫昕岚呢？

阿九一直希望父母能永远的在一起，好不容易说动姜氏，她可不想因莫昕岚而让父母疏远。

莫冠杰缓了缓拧紧的眉头，《你来作甚？》

《送书。》

阿九把捧在胸前的书卷亮出来个莫冠杰看，不是陆叔叔帮她买了书卷，她真不好找借口，《新到的诗集，还有大学士著得中庸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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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冠杰踌躇了一会，指着空出来的书架，《放书架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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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把书卷一本本摆放好。自觉的站在莫冠杰身边。

莫冠杰晓得赶不走阿九，用眼神警告阿九不得乱插嘴，转头对莫隽咏道：

《我问你。你认为你母亲把岚姐儿送去念慈庵清修，请静闲师太开解岚姐儿是对是错？此举是你母亲容不下岚姐儿。还是为岚姐儿将来着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昕岚张口时，莫冠杰严厉的说道：《我在问你哥哥。》

莫冠杰罕见的严厉让莫昕岚不敢发出任何嗓音。

《父亲，我……我心疼二妹妹。》莫隽咏低垂眼睑，《山上总不如家里。》

《你晓得夫人是为岚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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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莫隽咏点点头。

《今日在安国公府发生的事情，咏哥可曾晓得详情？》

《听二妹妹说过。》莫隽咏垂着两手，低头道：《父亲，二妹妹没有瞒着我，也没扭曲事实。蓄意抹黑母亲。我相信二妹妹和成国公世子只是偶然碰见，二妹妹不会做出任何失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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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是在安国公府，不是你母亲同昭华郡主的交情，安国公网开一面的话，咏哥以为岚姐儿就算是偶遇成国公世子，她能轻易脱身？》

《父亲……》

莫昕岚听到姜氏和安国公的名字时，心里一动，仔细想想姜氏仿佛认识安国公，安国公对姜氏份外不同。

起码安国公亲自为莫昕岚善后，要明白安国公很少过问俗物。从没任何女子能让安国公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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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安国公对发妻情深义重，才不续娶继妻，真实情况只怕并非如此。

莫冠杰继续说道：《莫家能跟太子殿下相比吗？成国公世子娶得是陛下嫡亲的孙女。我等是臣子，避嫌尚且来不及，岚姐却同陛下的孙女婿相交，你还认为岚姐儿做得是对的？》

《二妹妹……她……》

莫隽咏惭愧极了，时断时续的想给莫昕岚找个行被原谅的理由。

《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天你亲自送岚姐儿去念慈庵。若你还想不明白，你也一起去山上反思一二吧，今年乡试，你不必考了。》

《父亲您不能阻碍三哥的前程！》莫昕岚比莫隽咏还显得着急。

《仕途险恶。若他不争气，不如安分的在家读书。侍弄俗物，省得得他落得凄凉的下场。》

《哥哥哪里不好？他是您唯一的儿子。是莫家的顶梁柱，父亲，您不能因为……因哥哥老实孝顺就无视他这些年的苦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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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昕岚抢步到莫冠杰面前，含泪悲愤的说：《您总归有老迈的一日，哥哥若是站不住，莫家……莫家岂不是没有继承人了？我愿意去山上，母亲说啥我都听，只求您别不让哥哥科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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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要给莫冠杰跪下求情了。

》二姐姐。》

阿九伸手扶住莫昕岚下跪的身体，柔声劝道：》你先别急，爹这是在教子，并非放弃三哥。同娘让你去山上清修的好意一样，爹也希望借此机会促使三哥成才，官场的事情只能靠三哥自己，旁人做得再多，也只是辅助三哥罢了。爹不能护着三哥一辈子，总要有他自己决断的时候。眼下爹尚在，还行教导三哥，一旦爹不在了，三哥太过感情用事，不知人心，不晓得宦海沉浮的诀窍，他的仕途不会顺利的。《

《与其看三哥被人算计落得凄惨的下场，还不如让三哥做个太平郎，一辈子生活富足，少些烦心事。》

莫昕岚脸一瞬间煞白，鬓间冒着冷汗，疑惑的目光直直盯着阿九，仿佛望见鬼怪一般。

《那是自然，爹更希望三哥能想通，继承爹的一切，光耀门楣，成为国之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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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转头看向莫隽咏的目光露出淡淡的鼓励之意。

莫隽咏心中一热，向莫冠杰告辞，转身出了书房。

》岚姐儿明日要去山上，多准备些东西，别委屈了自己。三月后，我亲自去念慈庵接你回府。》

莫冠杰起身，安抚般拍打莫昕岚的肩头，《在山上多听听静闲师太讲解佛经。》

《父亲，您好狠的心。》

莫昕岚忍不住甩开莫冠杰，怒视阿九，《我看错了你。九妹妹！我几次三番退让，你是不是当我好欺负？你同陆阎王几次碰面，父亲当做看不到。你娘帮你掩盖，同安国公世子亲密。父亲也不管，你娘怕是巴不得让你嫁给沐焱宇！》

《二姐姐……》

《你闭嘴！》莫昕岚冷笑道：《连我身侧的墨香都看得出，你还想瞒谁？我根本就没想过嫁给世子爷，也没想过要压你一头，你既想攀附权贵，又何必几次三番来嘲笑我？怎样怕你压不住我？抢不到风头？虚名……我何曾在意过，你要就尽管拿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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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昕岚！》莫冠杰皱眉道：《你说得这是啥话？》

《为啥父亲您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同成国公世子没啥？不相信我的品行？难道不养在身边，我再怎么讨好您。您都只当我是累赘？以前……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您别以为她们母女是好人，肯陪着你供患难，在您有难时，最先抛下您的就是我的好继母！只有您傻傻的相信她们，被继母玩弄于股掌之中，不对，许是继母盼着我大闹一场，她好借此机会动身离开，因她已经找好了下家……母女同嫁父子。倒也是一桩美谈。》

莫冠杰抬起手臂，莫昕岚红着双眸把脸凑上去，《您打！没养过我一日。自是舍得打我的。《

一盆凉水从天而降，把莫昕岚淋成了落汤鸡。

阿九略微松松的放回铜盆，冷淡的追问道：《清醒了么？》

《你敢！》莫昕岚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水，气急了，《你怎么敢？》

《你怎敢辱没我娘！》

阿九道：《辱我娘亲，这还算是客气的，若你不是父亲骨血，我也不会只用冷水让你冷静冷静，别把你龌蹉明着不争。暗地里恨不得把我压下的念头加在我身上，你都看不上成国公世子。我自认不比你差，岂会主动的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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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充满对莫昕岚的嘲弄。

莫昕岚羞愤的大吼一声。转身泪奔离去。

《老爷，不好了。》

还没等阿九安慰莫冠杰，书房外传来兵荒马乱的嘈杂声，《二小姐……二小姐骑马冲出府，不让任何人跟着她。》

莫冠杰忙道：《追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