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知青英雄的份量
林爱民故意提到赌约，真实目的在赌约外。
方珍现在不问，私底下肯定要找朱晽确认。
打赌和两人在一起有关。
方珍了解内幕，就能明白女儿平素是嘴硬。
这样他的丈母娘再助攻，就不会有心理障碍。
除此之外，他表现得在意朱晽，还能博取方珍的赞许。
这个做法称得上一举两得。
稿子确认寄到《燕京文艺》，林爱民再次过上饭来张口、美人相伴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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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忙？不来正好。
唯一需要忧虑的，是他伤势好得太快。
看此物样子，再过三四天就要离开，他心情无比惆怅。
到了2月底这天，医学科学院领导亲自看了他的伤势，确认快要痊愈，告知他明日《人民日报》有人采访。
意思很明显，采访完，他就不能在这里混吃混喝了。
领导离开，病房内剩下朱晽和林爱民，气氛略显凝重。
该分开了。
朱晽看下林爱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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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问他什么时候去家里找父亲问数学题，话到嘴边，出于矜持，又咽了回去。
林爱民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毫不踌躇对朱晽道：《方阿姨对我关怀备至，改天要去晽姐家拜访，当面表示感谢。》
他没说具体哪天。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春节放假都还要到80年，其他节日更不必说。
林爱民不知朱家啥时候有空闲，这样说其实是另有目的。
《我还要在医学科学院学习。》
朱晽轻声回应，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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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拒绝就是认可。
正合心意，林爱民不容置疑道：《我每天下午都在医学科学院门外等你，确认方阿姨是否有空。》
去不去朱家是其次，天天和朱晽见面才是关键。
《嗯！》
朱晽猜到林爱民的心思，羞涩点头，声音比蚊蚋还低。
打着去朱家的幌子，未雨绸缪，务必备份礼物！
第一次到朱家做客，总不能空手过去。
找父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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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爱民说不出口。
看似家里是双职工，但他自家知自家事。
父母老家都是赣省的，响应号召进厂，老家有老人需要照应。
虽然在燕京定居，工资大部分都寄回去了，再有个妹妹要养，存不了啥钱。
再说就算有个十块八块的，那样的礼物，也拿不出手啊。
要按林爱民的意思，起码也要二三十，才能诚意满满。
朱家四口人，朱晽大姐在外地，可以不用考虑。
方珍和朱晽认可他，剩下唯一的拦路虎，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那位燕京理工的朱云青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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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多年的小棉袄，要被林爱民当做白菜拱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教授再有觉悟，也没到无动于衷的地步，肯定要凶狠地考察他。
礼物是敲门砖，不能吝啬。
那么现在的关键，就指望《燕京文艺》了。
稿酬什么时候发啊？
感谢出版局，77年发布《关于试行新闻出版稿酬及补贴办法的通知》，有了‘低稿酬，只付一次稿酬’的制度。
目前著作稿千字2至7元，《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有一万一千多字的篇幅，哪怕是最低的千字2元，他也能拿到2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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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够了！
《有三天吧？》
他又问朱晽一次。
《是！》
朱晽点点头。
《留了医学科学院的地址？》
《嗯！》
见林爱民患得患失，朱晽安慰他：《很快就有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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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及稿子时，《燕京文艺》办公室，编辑章徳凝和小说组组长陈思崇，正讨论《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陈老师。》
两年前来《燕京文艺》做编辑的章徳凝，满脸激动：《《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写得很精彩，咱们可不能错过啊。》
《哦？》
陈思崇来了兴致：《具体讲讲。》
《女性微妙心理的刻画，感情历程的变化，都写得极为动人。》
章徳凝看过几遍了，自然有的放矢：《无论对存妮偷食禁果后的羞怯、欢悦与恐惧的心态描写，还是对当年反抗包办婚姻、如今又包办女儿婚姻的菱花内心矛盾的揭示。
《抑或对青春萌动的少女荒妹‘气他、恨他、不睬他、惊恐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念他’》的初恋心理，都精细入微、纤毫毕现、真实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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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会很深。》
陈思崇眼中有着赞许，进一步提醒她：《和《人民文学》那篇《班主任》相比呢？》
《《班主任》？》
章徳凝看过这篇小说，回忆对比一番，霍然醒悟：《您的意思是……》
《的确如此！》
陈思崇不再打哑谜：《从菱花、存妮、荒妹家庭的对比变化，能看出过去三十年的历史变迁。》
《我们要发表，就可能和《人民文学》一样，引来各方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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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意思会帮《人民文学》分担压力？》
章徳凝恍然醒悟，但很快提出异议：《据我所知那一期《人民文学》，后面增印过，销量增加许多。》
《会有麻烦，但同样是我们杂志腾飞的契机。》
……
她据理力争。
《也是！》
三十多岁的陈思崇自失一笑：《工作时间久了，缺了你们朝气人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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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主编汇报。》
他拿着稿子动身离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十分钟后，陈思崇回来，满脸古怪问章徳凝：《作者叫林爱民，稿子邮寄的地址是医学科学院？》
《是！》
章徳凝追问：《主编不同意发稿吗？》
《看过几天前的《人民日报》吧，记得上面那救孩童的知青英雄名字吗？》
陈思崇提醒章徳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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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英雄？》
章徳凝翻查桌上的报纸：《好像是2月中旬的。》
《不用找了。》
陈思崇摆摆手：《知青英雄也叫林爱民，就在医学科学院养病。》
《主编比我们感觉敏锐，看完稿子就想起他来。》
《明日《人民日报》还要对他进行采访，他的稿子自然是能发的。》
……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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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徳凝脸上露出苦笑：《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渐渐地会好的。》
陈思崇比他乐观，意味深长道：《或许能破冰呢？》
《看看里面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他催促章徳凝：《找林爱民确认身份的同时，顺便要他完善一下稿子。》
《稿酬按咱们《燕京文艺》最高的千字5元发放，下一期就刊登。》
……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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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徳凝听懂陈思崇话里的含义，满脸兴奋回应。
打盹的东方雄狮要觉醒了。
他们就是那喇叭，是时候鼓足劲儿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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