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陈清词陪周老爷子在后花园走了会，周老爷子道：《我要去休息下了，周乘正就在前院，你让管家带你过去找他。》
《好。》
周老爷子踱步离开，管家主动带着陈清词去找了周乘正。
还未走近，远远就看到周乘正和好几个工人一起，在搬一棵很是粗壮的树。
陈清词没立即喊，就站着看，等他们把树挪到要种的位置放回，陈清词才喊了一声：《周乘正。》
周乘正看向他，示意了下，然后将身上的深色工作服脱了，朝他走了过去。
走近，陈清词道：《爷爷说他去休息下。》
周乘正凝视着他：《没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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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爷爷人很好。》陈清词笑了下，没提那颗杉树，也没提周乘正父母。
他觉得这种事情太私密了，自己不适合问，而且他也不想主动去提这种可能会让周乘正不开心的事情。
他跟周乘正沿着一条石子路慢悠悠走，不由得想到周乘正的爷爷提起结婚，不由好笑道：《周乘正，你爷爷好像觉着你会跟我结婚。》
周乘正闻言，眼睫略微垂了下，他余光看了下陈清词，但见陈清词全部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你爷爷好像觉着你很喜欢我，还说我是你第一个恋人，也会是最后一个，你表现得有这么深情吗？我怎样没看出来。》他说着，特意打量了一下周乘正。
周乘正抿唇，凝视着他：《我演技好。》
陈清词以为他在自夸演技深情，笑了下，又道，《不过咱们俩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起爷爷啊。》
周乘正垂眸，声音浅淡但笃定：《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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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抱歉的，因为说的本来就是真的。
陈清词却是理解为另一层意思：《我还觉着怪内疚的。》
骗人的感觉不太好，尤其是骗老人家，想到此物，陈清词也不由想到了自己父母，可这好像无解，他总不能因为父母想要他结婚，他就结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乘正眸光扫过他，淡声：《不用内疚，你是帮我而已，况且我们这样做，也是想让长辈开心，我爷爷刚刚挺开心的，不是吗？》
《也是。》
十月份的天气，依旧有些炎热，极远处工人搬运树木的声音隐隐约约。
《要进去休息下吗？还是我带你走走？》周乘正想着他早晨那困意，再加上天气也算不上凉爽，便贴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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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不由一笑：《我不困了，只不过你还欠我一杯咖啡，我想去那边走走，可以吗？》
《那是自然可以。》
陈清词说的那边，是一条较为宽阔的走道，走道一侧是茂密的香樟树。香樟树树叶在太阳下晃动着，远处看，浓绿和碎光交叠，很有生命力。
两人拐到了香樟树走道上，此物季节香樟树已经结果，地面上当是被清扫过，很干净，只有零星的几片落叶和黑色香樟果。
陈清词边走，边跟周乘正闲聊：《我家旁边也有香樟树，我很小的时候，很喜欢踩此物黑色小果子玩，一脚一个，绷脆的声音，我妈没少因这个教训我。》
周乘正听着，脑海里不由浮现陈清词小时候，背着个书包，欢快踩香樟果的画面。
想着，就笑了下。
周乘正看着他：《你现在可以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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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不了不了，踩了地板上很难清理的，到时候增加别人工作，诶，你去过C市吗？》
陈清词是C市人，这会说到此物，便随口问了句。
周乘正：《去过，我小时候在C市住过一段时间。》
他语调很淡，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说很平常的一件事。
陈清词听到小时候，却心里略微提了一下，他很难不想到周乘正爷爷说的那些话。
《几岁？》
《十来岁的时候。》
周乘正嗓音微懒，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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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看了下他，说不上来是啥感受，但也没再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由地想，原来周乘正小时候跟他住过同一个城市，还挺神奇的。
午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吃完两人陪老爷子聊天下棋，还临了一幅贴，随后老爷子去午休了。
老爷子走开后，周乘正道：《此日辛苦你了。》
陈清词：《不会，下棋临贴而已，哪里辛苦。》
就是他那字有点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也还是要承蒙你的。》周乘正很是自然地说着，眼睫抬起凝视着他，神情绅士而认真，《刚才你陪我爷爷，现在换我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行陪你，或者我给见过几个选项，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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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倒是有些好奇：《都有什么选项？》
周乘正：《看你想动还是想静，动的话游泳篮球网球唱歌都可以，静的话行按摩，还有个影音房，可以选部你想看的，或者你想看漫画也可以，我书房挺多漫画的。》
相比于游泳池、网球场、唱K室、影音房，书房像是显得最普通，但陈清词最想去的却是书房。
《你一贯用的书房吗？》陈清词下意识就问了。
周乘正对他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嗯，我一贯用的。》
那就是周乘正用了十五年的书房，陈清词脑海里不由闪过此物念头。
他也不知道怎样会，就想去看看周乘正的书房。
《我想去你书房。》陈清词说着，觉着这句话怪怪的，又加了句：《看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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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乘正微微眯了下双眸，笑了下：《好啊。》
周乘正带着陈清词往书房去，结果还没走出客厅，周乘正的移动电话催命一样响了。
陈清词不是故意想看的，他就站在旁边，随便一扫就看到了。
是个微信语音电话，打过来的人是[淼淼淼]。
淼淼淼，这名字听着像是女生。
陈清词想到上次周乘正接电话的时候，特意走开了，便这次很主动地道：《你接，我去那边等你。》
他刚要走，后领被周乘正的手指勾了下，周乘正的手指碰到了下他的后颈。
很轻的碰触，但或许是后颈本就比较敏感，陈清词感觉被碰到的那块地方微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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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脚步，看周乘正。
周乘正道：《你行听。》
这声音有点耳熟，陈清词想了下，想起来了，是周乘正的那位朋友，宋序。
周乘正接了语音，只听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在老宅吗，我和江明去看周爷爷，你在的话我们去找你。》
周乘正：《没空，你们看我爷爷就好了。》
他话音还没落，那边就传来另一个嗓音，比宋序的更激昂上扬若干：《周乘正，你在哪啊，回国这么久都不找我一下，你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
宋序：《你这几天不是没工作吗？忙啥？江明说你回国后就没见过你，一直说要来找你呢。》
周乘正毫无愧色：《在忙，过几天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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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打算挂了语音，这时陈清词抓了下他手臂，用气音道：《你朋友都过来了，要不一起？》
周乘正眸光扫过他的脸，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下被他抓住的手。
他抿唇，静静看着陈清词，声线低而温柔：《一起？》
陈清词点头示意。
手机里传来宋序和江明的声音：《啥一起？你在和谁说话吗？》
周乘正看上去，像是有点嫌他们俩聒噪，对着手机道：《和我——》
说着，顿了下，看了下陈清词，陈清词也顿了下，意识到周乘正为什么看他，以及周乘正要说啥。
周乘正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清词，随后对着移动电话道：《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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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电话里面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一阵高分贝、委实聒噪的声音。
《对象？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你谈恋爱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上次相亲的那位吗！》
《……》
聒噪的声音都成为背景音。
对象，这两个字被周乘正那么正经地说出来，莫名地让人觉得羞耻，羞耻的这时，陈清词感觉身体窜过一瞬的酥麻。
宋序和江明没多久就到了，两人便先没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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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序一如既往的精致到有点骚气，项链戒指都是跟衣服配套的，他凝视着陈清词，笑吟吟：《还记忆中我吗？》
陈清词一笑：《记忆中，宋老板。》
陈清词跟江明是头一次见，江明的模样很出乎他意料，跟周乘正和宋序仿佛不是某个圈子的，一头醒目的红发，一身潮牌打扮，双眸很大，一进来就一脸稀奇地盯着他看。
不用周乘正介绍，江明主动道：《见过见过，我叫江明。》
陈清词有些好笑：《你好，陈清词。》
江明竟然红了下脸，往陈清词跟前凑：《你名字好好听啊。》
周乘正无语了，直接将江明从陈清词身边拉开，江明抗议：《干嘛啊，我跟嫂子说说话。》
陈清词本来还觉得江明挺可爱的，对周乘正的行为有些不赞同，这会听到《嫂子》两个字，他沉默了下，觉得周乘正还可以对江明再粗暴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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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嫂子，即使他没想过自己是0是1，即使周乘正比他要高大一些，但他看上去很弱吗？凭啥就默认他是0！
江明还在那边指责周乘正：《你温柔点明白吧，嫂子看上去弱不由自主风的。》
陈清词：《？》
谁弱不由自主风？我大学一千米跑步全班第一的好吧！
陈清词扯出一个笑：《那，你叫我陈清词就好。》
江明连声《哦哦好》，随后转头对周乘正道：《看吧，都不待见你。》
陈清词：《……》
悄悄话说这么大声，是生怕我听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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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闹腾的初见面过后，周乘正打算赶人：《见也见到了，你们不是来看我爷爷的吗，去吧。》
宋序了然，他其实也只是好奇过来瞅一眼，没打算打扰周乘正难得的二人世界，他是打算走的，但还有个缺心眼的。
缺心眼的江明道：《我刚问过管家了，周爷爷还在睡觉呢。》
周乘正：《……》
宋序：《。》
陈清词倒是跟江明一样，想着四个人玩点什么比较好。
最后他们去了隔壁的唱歌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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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后，江明先点了一溜的歌单，点完，对陈清词腼腆道：《嫂……清词，我的习惯是一次性点很多，你等下直接把你要唱的顶上去就好，不用管我。》
周乘正眉心跳了跳，清词？他都没这样喊过。
陈清词觉着江明挺逗的，他对江明笑了下，应道：《好。》
但其实他并不打算去点歌，他唱K一般主打玩游戏和聊天，倒不是他不喜欢唱，只是他唱歌跑调挺严重的，一般他想唱歌的时候，都自己去开个小包，自己唱。
江明和宋序轮流唱歌，周乘正和陈清词则在玩骰子游戏，玩的是很简单的大话骰，中间江明和宋序不唱的时候，会轮流加入进来跟他们玩这个。
玩了几轮后，周乘正问他：《你不唱吗？》
陈清词：《我不唱。》
《你不喜欢唱歌？》周乘正皱了下眉，凝视着他，《不喜欢的话你刚才跟我说，行不唱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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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刚连赢了三把大话骰，开心的很，他晃了晃手里的骰子，笑着道：《我玩这个也很开心啊，又不是只能唱歌。》
这时江明点的一首合唱歌曲到了，他看向陈清词：《清词，你都没唱，此物你会唱吗？你跟我合唱这首好不好？》
陈清词看了下歌名，他会唱，但跑调，陈清词果断道：《我不会唱这个。》
江明可惜地《啊》了一声，宋序刚出去接电话了，这会不在，江明只能转头看向周乘正：《那你跟我唱吧，你进来后也没唱啊，我明白你会唱这首。》
这是一首情歌合唱，周乘正一点不想和江明唱，正要拒绝，但见陈清词期待地看着他：《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你唱歌好听吗？》
周乘正抿唇：《还行。》
他接过了江明的话筒，跟江明合唱。
他一开口，陈清词被惊艳到了，周乘正音色好听，灵压稳定，音调非常准，况且他唱歌的状态很闲适松弛，歌曲被他唱出了点慵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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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按摩耳朵，极度舒适。
陈清词不由看周乘正，宋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乘正和江明在唱歌，而陈清词专注地看着周乘正的画面。
宋序凝视着，脚步停了一下，眼底浮起温和，他朝陈清词走了过去，在陈清词旁边坐下，跟陈清词聊天。
聊着聊着，宋序追问道：《你怎样会喜欢他？》
陈清词把上午回答周爷爷的话，同样回了宋序。
宋序听到，笑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绅士？体贴？人好？这还是他认识的周乘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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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不解看他：《笑什么？》
宋序道：《笑他还挺幸运的。》
这时周乘正唱完，在陈清词旁边身侧坐下，肩膀跟陈清词轻轻碰到。
《在聊什么？》周乘正追问道。
《没啥。》陈清词没有在意刚刚的对话，他凝视着周乘正，双眸微亮：《你唱歌好好听。》
周乘正被他那样看着，只觉喉咙一紧，他还是有点在意，低声问道：《你为啥不唱？》
陈清词也不瞒着他，他凑近，手指攀着周乘正肩头，在周乘正耳边小声道：《我跑调，跑得很严重，我不想在他们面前唱。》
这是陈清词头一次附在周乘正耳边说悄悄话，周乘正能感觉到他手指攀在自己肩膀上的温度和触感，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气息扑在自己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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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乘正呼吸微沉，感觉身体内生出一阵燥意。
他垂了垂眼睫，眼底眸光深幽，然后看向陈清词：《不想他们听？》
《嗯。》
《那我行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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