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过了一会，菜送上来，这是一家粤菜餐厅，除了价格让陈清词心痛，其他一切都很好，尤其是东星斑鱼粥跟浓烧花胶，鲜美无比，陈清词吃的很开心。
两人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周乘正语气随意地问道：《你才刚毕业，怎样就开始相亲了？》
《家里催的。》陈清词说着，踌躇了下，又补了一句，《我没谈过恋爱，也不太想谈，我妈就有点着急了。》
周乘正闻言，抬眸看了下他，陈清词说完其实也在看周乘正，两人视线相对，陈清词看不出周乘正是啥反应，那神情又像开心，又像不开心。
陈清词抿了抿唇，战略性低头喝了一口粥，问道：《你呢？》
周乘正沉吟了下：《跟你一样。》
陈清词直接将这句话理解为也是被家里催的，也是不想谈恋爱，他顿时有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原来我们一样。》
在快要吃完的时候，门被敲了敲，接着推拉门拉开，陈清词本以为是之前的女服务员，没不由得想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这人一身打扮透着贵气，没穿餐厅工作服，但手上却端着个餐盘，餐盘上是两份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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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看了下这人，又看了下周乘正，但见周乘正看着对方，很轻地皱了下眉，眼底有些无语。
陈清词了然，两人认识。
这人笑吟吟将甜品放回，看向陈清词：《本店特制冰淇淋。》
这人的注视实在过于明目张胆，陈清词很难装作没望见。
陈清词：《……谢谢。》
周乘正嗓音压着不耐：《看够没？要我搬张椅子请你坐下吗？》
那人举起两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又对陈清词笑着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宋序，希望你今晚用餐愉快，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他走了出去，带上了门，门一关上，周乘正的移动电话就震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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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淼：[不得了，可没见你跟谁吃饭吃这么久过]
淼淼淼：[都快两个小时了]
淼淼淼：[很好看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乘正没有理。
陈清词追问道：《你朋友？》
《狐朋狗友，抱歉，不明白他会过来。》
《没事的，他又没做啥，况且他特意过来，那当很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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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乘正微哂：《他只是八卦而已。》
宋序刚才端进来两小份冰淇淋，一份在陈清词那边，一份在周乘正那边，但吃冰淇淋的小勺子却都在周乘正那边，周乘正将其中一个递给陈清词。
小勺子偏短，在周乘正宽大修长的手上显得愈发袖珍，他的手很干净，冷白，指甲边缘修得平整，手背青筋凸起得明显。
他捏着勺柄尾部，手指屈着，顶出一个锋锐的弧度，顶灯照在他手上和银色小勺上，反射出熠熠微晃的冷光。
手挺好看的，陈清词接过勺子，脑海里不由地闪出这样的想法。
勺柄偏短，他接过的时候，手指末端跟周乘正的手碰到了下。
很轻的一下，周乘正双眸眨了下，目光从陈清词的手移向陈清词的脸。
周乘正嗓音低低：《喜欢吃甜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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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没在意刚才那一瞬的触碰，轻笑了下：《喜欢的。》
银色小勺戳进绵密的冰淇淋中，挖了一勺送入口中，香气馥郁，甜而不腻。
很惊艳的口感，陈清词不由道：《此物好好吃。》
周乘正凝视着他，垂眸，也挖了一勺吃。
等吃完饭，两人走出雅间，透过廊道上的木格窗，才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
《下雨了。》陈清词望着窗外。
《你开车过来的还是打车过来的？》
《打车过来的。》两人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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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周乘正目视前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每次相亲后，陈清词都是自己打车回家，因此这会他也道：《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回去就好。》
《此物天气不好打车。》周乘正语气平淡，如陈述某个客观事实。
也确实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陈清词又透过木格窗看了眼外面，大雨如注，他想了想，也不别扭，礼貌道：《那承蒙了。》
快走到餐厅门口时，打扮精致贵气甚至是有点骚气的店主宋序拿着一把伞出现了。他打量了一下周乘正，又看了看陈清词，随后将伞塞到了周乘正手里，笑吟吟道：《店里只剩这一把伞了，你们共用下吧。》
周乘正目光从伞扫到宋序，淡哂了下，但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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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觉得宋序笑得怪怪的，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宋序给完伞，也没多打扰，朝服务员招了下手，带着服务员走了。
餐厅的正门跟大门之间，隔着小花园，车子开不进来。
周乘正撑开伞，这伞并不算太大，他看了下离自己两掌距离的陈清词，又看了看外面的暴雨，主动朝陈清词靠近了些。
《走吧。》他这会离得近，声音质感很明显，偏低沉，但不厚重，像冬日清晨的雾。
陈清词感觉自己右耳震了下，有些酥麻。
《嗯。》
雨声哗哗，这样的大雨，无论怎样都会淋到若干的，陈清词能感觉自己裤脚和袖侧的微湿，但这点淋湿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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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抬头看了下伞，发现伞面是斜斜偏向自己这边的，他又看了下周乘正，周乘正本身就比他高大一些，伞面又偏向他，以至于周乘正右肩被打湿了很多，浅咖色衬衫都洇成了深色。
陈清词凝视着那一片淋湿，微愣。
这一餐吃下来，能感觉到周乘正人其实挺好的，但他没不由得想到周乘正会把伞都偏向他。
这么绅士贴心，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立即又靠的更近了些，肩膀跟周乘正手臂几乎贴在了一起。这会是夏天，两人都只穿了单薄的一件，虽然下着雨，但温度依旧燥热，陈清词挨着周乘正，能感觉到周乘正身上的温度。
也不知道是这夏季的原因，还是周乘正体温的原因，陈清词觉得有些热。
感觉到陈清词的靠近，周乘正看了下陈清词。
陈清词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扶了下伞柄，将斜偏向他的伞柄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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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太小，靠近些不容易淋到。》陈清词解释。
《嗯。》
走到大门口，司机业已将车开了过来，见到两人共撑一把伞，立即着急忙慌撑开伞迎上去，他前面其实进去等周乘正了，但却被宋序赶了出来，宋序说他会送周乘正出来的。
司机在心里骂宋序坑自己，走到近处一看，发现自己老板的肩头还几乎全打湿，愈发慌急，旋即却又一怔，看了下跟老板共伞的人。
这人肩头只打湿了一点点。
司机眼底诧异，但他职业素养很好，明白不好多盯着客人看，很迅速地收回自己转头看向陈清词的视线，一边将伞挡住周乘正打湿的那侧，一边将后车门打开。
陈清词弯腰进车，周乘正很绅士地给他一直撑着伞，司机则在后面给周乘正撑着伞。
方才还挨靠着的体温消散，周乘正眸光垂落，落在陈清词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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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发丝将后颈衬得越发润白，一滴雨珠不小心从伞沿滴落，啪嗒落在了那一截白皙的后颈上，然后顺着细腻的肌理，滑进后背，隐没在了条纹衬衫中。
他看到陈清词激灵了下，很轻地颤了下肩头。
周乘正喉咙一紧，有些痒。
陈清词坐进车内，抬头冲周乘正笑了下：《快上车啊。》
《嗯。》周乘正给他关上车门，随后也上了车。
陈清词报了自己地址，离这里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车子在雨夜徐徐行驶，车上备了干净的毛巾，两人拿着毛巾擦了擦，陈清词觉着自己身上还好，倒是周乘正，右侧身从肩头到脚湿了大半。
陈清词有些歉意：《冷不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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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乘正侧眸看他，对方的歉意很明显，他不由很轻地笑了下：《我没那么虚。》
陈清词：《但湿哒哒的肯定不舒服，你车上没有备用的衣服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周乘正沉默了下，看向他，漆黑的双眸像盯着猎物的狼，陈清词被他看的一愣：《我这个问题很奇怪吗？》
周乘正盯着他，兀的一笑，嗓音像这雨夜，又像这车内被洇湿的小小空间，透着点潮湿和闷热。
《不奇怪。》
《……那你笑什么？》
《我车上有衣服，但我不打算当着你的面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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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意识到啥，耳根微热：《你换吧，我不会看你的，你换的时候我闭上眼睛，到我家半个小时呢，别感冒了。》
《骗你的，车上没衣服。》周乘正嗓音里含着点笑。
陈清词：《……》
车内沉默了一会，周乘正将某个颈枕递给陈清词：《要是困了，可以眯一下。》
陈清词一时间也找不到啥聊天话题，于是接过颈枕，环在颈后，闭眼休息。
车内有着浅淡的草木香，车外是雨声，刚才晚饭又喝了一点点酒，那是自然最主要的是昨晚他熬夜看了漫画，这会本来只是假寐，没不由得想到眯了一会，真的睡着了。
等到了地方，周乘正将人喊醒，陈清词醒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睡着了。
他慌手慌脚地将颈枕还给周乘正：《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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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身后传来声音：《伞。》
陈清词回头，周乘正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把伞。
陈清词接过伞，撑开，随后下了车。车门关上，绕过车身走到了楼道口，周乘正那边的车窗被摇下，陈清词看着他，跟他挥了挥手，以示再见，旋即又想到什么，又撑着伞快步走了过来。
周乘正本来后背闲散地靠着，见他走过来，上身便前倾了些，《怎样了？》
但见陈清词弯下腰，白皙的脸在不明亮的街灯下依旧像在反着光，《你回家还有多久？要是很久，我拿套我的衣服给你？》
周乘正没想到他还记挂着这个，不由眯了眯双眸，凝视着跟前的青年，《我上去换？》
陈清词：？
上去？他可没这个意思，再说他家里乱的很，可不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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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直起身：《不是，我拿下来给你，你行在车里换。》
周乘正看他明显防备，微眯的瞳孔又笑了笑：《不用，我车里有衣服。》
陈清词愣了下，不明白是刚才共撑伞拉近了距离，还是刚睡醒所以嘴比脑子快，他忍不住吐槽：《你就这么担心我看你换衣服吗？我又不是没见过身材好的。》
电影里漫画里多的是。
周乘正：《你见过许多人身材？》
陈清词：《昂。》
周乘正：《可你说你没谈过恋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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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词：《……》
说电影和漫画里看的，会不会有点丢脸？
陈清词强撑：《反正我看过。》
周乘正：《是嘛，我没看过。》
陈清词没想到他会这样回，一时不知要回啥，清亮的双眸眨了眨，觉得自己有些小气了。
人家都把伞让给你了，你还跟人家斗嘴，不该不该。
陈清词咳了下，不太自然道：《其实我也没看过。》
周乘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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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像是……比他想象的要呆一些。
雨势又下大了些。
陈清词看了下雨：《我进去了，你们开车小心点。》
他说着转身要往回走，这时身后方传来周乘正的声音，《不在车里换，是觉着你会局促。》
听到他的解释，陈清词脚步顿住，转头转头看向周乘正。
雨幕垂在黑色轿车前，周乘正优越的骨相，在不明亮的路灯下，如一张完美的电影海报。
陈清词心中莫名一烫。
周乘正漆黑的瞳孔盯着他：《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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