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近笔阁网

22 密道逃出生天 精舍问明前怨

一剑荡山河 · 佚名
◁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 | 护眼阅读 夜间模式
天一道人见飞剑被破,神色凝重,道:《三阴戮妖刀!你……果真是胡升泰的弟子!》日前与卫凌羽交手,试出他内功兼修佛道两家,武功承袭自上清一脉,剑术中是玄阴观的路子,早就疑心,这时见了那道一闪而逝的白光,更加确信无疑。
这口飞剑是他新近练成,虽说火候还不到家,但花费许多药材洗练,要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亦非难事,不意一个照面就被卫凌羽破了灵性,顿时肉疼不已。
三阴戮妖刀号称玄门三绝剑术之一,杀机最重,剑光最是犀利快捷。天一道人丝毫不敢怠慢,剑诀往上一指,就要引动飞剑再攻,岂料那口飞剑纹丝未动,立时给他惊得面如土色。
诸武人终究见识浅薄,不知三阴戮妖刀的厉害,一人扑到近前,横挥一刀,去斩卫凌羽头颈。卫凌羽既已动用三阴戮妖刀,反而不再担心露底,矮身让开那人刀锋,绕至对方身后方,左手小指轻挑,发出一记少阴刀罡,射进那人右肩。
三阴刀罡乃是凝结庚辛金气显化,太阴刀罡是将金气汇聚一处,以点破面,最是犀利,无坚不摧,无物不破;阙阴刀罡是将金气四散,最是暴烈,中刀者往往难以承载刀气,爆体而亡;少阴刀罡是炼金成丝,如遇着血肉,立时附着其中,绞肉扯筋,缩作一团,虽不伤人性命,却教人苦不堪言。
那人右肩中了少阴刀罡,肩上奇痛无比,似有万千虫蚁入肉噬咬。忍耐不住,叫起痛来,扔下兵器,使足了力气去挠肩头,将衣服都抓破了,露出肩上某个拳头大的肿包。
刘宪章见卫凌羽先是击溃天一道人剑势,后使那人肩头受创,两次出手均是隔空使将的神奇本领,大喜道:《兄弟,你既有这般本领,何不早早使来?》
卫凌羽这时瞧见天一道人从怀中取出一面三角小幡,幡呈黑色,绣着九个森白骷髅头,不知是啥阴毒法器,便道:《刘大哥,到我这边来!》刘宪章不疑有他,抽身退来。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卫凌羽正要再发少阴刀罡,制住天一道人,却听他大喊:《拿下小畜生!》诸武人莫敢不从,一拥而上,一时间刀光剑影罗织密布,眼花缭乱,纷纷向卫凌羽压来。
三阴戮妖刀虽然霸道,毕竟大耗真气,他不敢在这些喽啰身上耗费真气,便即抖开剑势迎上。长剑削铁如泥,更兼真气附着,犀利无比,但听一阵铿锵声响,众人兵刃皆被斩成两截。刘宪章乘机使开刀法,连取两人性命。
诸武人心中骇然,不敢再上前。这时天一道人厉喝一声,拂袖甩手,那三角小幡脱手发出,钉在厅上。只听得幡中响起一声虎啸,竟尔散出无尽黑气来。
卫凌羽生怕黑气中有毒,道:《刘大哥小心中毒!》立即捂住了口鼻。
刘宪章老练江湖,何须用他提醒?早已抢过一把刀,捏住鼻子往后退开。那一干武人对天一道人的底细也了解甚少,不知道他又弄什么玄虚,听得卫凌羽的嗓音,生怕自己也中了毒,立即捂住嘴巴鼻窍散开。
三角小幡上散出的黑气尤自未绝,不多时已成了一片黑雾,整个前院顿时暗了下来,更兼有森森阴气,伴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
‌​​​‌​‌​
卫凌羽毕竟是玄门弟子,虽不知如何应对,却并不如何惧怕。刘宪章行走江湖多年,闯下《刚拳无二打》好大的名头,可从未见过这等邪门儿的手段,登时手足无措。
卫凌羽拉着刘宪章后退出去。那黑雾兀自弥漫出来,将整个院子覆盖了。两人视线受阻,摸不清敌人虚实,正自惊疑不定,黑雾中突然现出几道模样狰狞的鬼影,向两人扑来。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那几道鬼影飘忽来去,十几只枯瘦的鬼爪时隐时现。骤然,刘宪章只觉着脊背发寒,一指鬼手凭空出现,径直抓他后心。刘宪章受激转身,挥刀斩向那鬼手。那鬼手似若无物,这一刀斩了个空。
卫凌羽见之大喜,正要再发刀罡,射杀四下鬼影。厅上又起虎啸,黑雾翻滚起来,那些鬼影晃晃身,又隐进了黑雾之中。
卫凌羽情知寻常的兵刃拳脚伤不得这些阴邪之物,眼见鬼手逼近,就要抓上刘宪章咽喉,只好发一记太阴刀罡。他不知三阴戮妖刀是否有效,这一着实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但刀罡过处,黑雾中陡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只鬼手登时消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凌羽这时也大抵猜到了这些鬼影是些啥东西,将剑还于鞘中,拉起刘宪章的袖口,道:《刘大哥当心,不要冲动,这是些伥鬼。》他幼时曾听师父说过,人类入山为大虫坏了性命,鬼魂受大虫役使,是名为《伥》。
刘宪章心下汗颜,行刺郡守本是他的主张,但这番反为对方布下的陷阱所惑,他有不察之过。与天一道人及诸武人交手,他也是处处掣肘,没占着上风,几次险象迭生,全仗着卫凌羽照拂,才能化险为夷。
两人逐步后退,那黑雾似如潮水翻滚,忽而如漩涡般转动,三道鬼影突兀扑出。卫凌羽左手按上刘宪章胸膛,柔劲稍送,将他推开,右手中指对空连点三下,三记阙阴刀罡迸出,直射中那三道鬼影。但听得几声惨叫,那三道鬼影立时消弭,黑雾也跟着淡了许多。
层层黑雾之中,透出天一道人气急败坏的嗓音:《小畜生!仗着三阴戮妖刀坏我法器,今儿非得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请继续往下阅读
卫凌羽不知天一道人还有什么手段,眼见黑雾没有先前浓了,道路依稀可辨,拉起刘宪章后撤。几声细微的破风声传来,卫凌羽知是敌人发射暗器,拔剑出鞘,听声辨位,拨飞了射来的飞刀、飞镖。
蓦地里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声震四野,直入云霄,卫刘二人只觉脑中嗡嗡声张,两眼一花,跟前突现一只吊睛白额虎,迎面扑了过来。卫凌羽仓促发出一道阙阴刀罡,那刀罡快比闪电,直射进那猛虎额头。那虎身子一顿,突然炸开,散成黑气。
院中黑雾陡然退散,房舍、道路、人影逐渐明朗。天一道人脸色铁青,气塞胸臆,心头宛在滴血。那杆三角小黑幡叫作虎魄六伥幡,是他数年前在东北不咸山诛了一头成了精的猛虎,摄了魂魄炼成的。其中的伥鬼有损失,可以生人魂魄替代,但那老虎精的魂魄是六伥幡的主魂,主魂被灭,这杆幡便作废了。
这杆六伥幡本是他对敌的一大利器,行乱人耳目、扰人心神,偏偏三阴戮妖刀杀机最重,正是这类阴邪法器的克星。
‌​​​‌​‌​
这时外面弓兵成群,冒然突围会被射成筛子,况且还有天一道人与一干武人阻挠。
刘宪章毕竟久历江湖,见多识广,一拽卫凌羽衣角,道:《先走!》两人转身冲进了花园。
天一道人唿哨一声,偕同一众武人抖擞精神,随后追至,发放飞针、飞刀等暗器。
卫凌羽忌惮天一道人的妖法,不敢恋战,拨开暗器便走。敌人迫得紧了,二人慌不择路,不觉间已奔至后院,冲进一间房中。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刘宪章一把关上房门,拉过桌椅顶住,道:《兄弟,你只要听见脚步声,就用你那法术招呼。》卫凌羽点了点头。
门外刚有脚步靠近,卫凌羽立即发出一记少阴刀罡。那试图破门的武人心窝中刀,登时肿起一个大包,惨呼着跌出,捂着心口,疼得满地打滚。
余下武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不敢再上前。只好把目光投向天一道人,意思是请他定夺。
天一道人握拳提起,在眉头点了一下,忽而又放回了。那黑蟒元神与他性命息息相关,如再给三阴戮妖刀伤了,坏了根基,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略一沉思,有了主意,走到一人旁,附耳低语几句。那人听得眼神一亮,竖起拇指赞道:《真人足智多谋,好个妙计!》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马屁,天一道人听了也颇为受用,撚着胡须道:《快去。》那人一点头,奔出院去。
卫刘二人见敌人再未强攻,本来心头稍松,但听到一阵一点一点地去远的步伐声,心头又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天一道人又要耍啥鬼把戏。
刘宪章把刀拄着在身前,歉然道:《卫兄弟,这次可是我连累你了。》
下文更加精彩
卫凌羽这时正苦于无计逃出包围,但听刘宪章满怀歉意的语气,暗想:《大敌当前,还是不要计较这些得好。》便道:《刘大哥说哪里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沉默了一阵,刘宪章忽道:《兄弟,你武功卓绝,又能发无形剑气,少顷若是能够脱身,切不可为了我……》话到这儿便不往下说了,但意思业已极为明显。
刘宪章沉默不语,事已至此,但求能够逃出生天,至于杀郡守,只好来日方长了。
卫凌羽道:《刘大哥,话不是这么说的。若不是在下答应相帮,你也不会冒然来此。咱们既然来了,那就莫说谁拖累谁的话。》
卫凌羽内外功均臻上乘,自有逃命的希冀,他与卫凌羽虽相识不久,但深知他为人仗义,是以想劝他独自逃生。
刘宪章还要再说,院外骤然传来一阵混杂沉重的脚步声。二人情知敌袭将至,全神贯注戒备起来。
只听天一道人喊了一声《放箭》,骤起一阵飕飕声,密密麻麻的飞蝗利箭破窗而来。两人展开兵刃左右格开。那些箭矢上缠了麻布,浸了火油引燃,射中屋中桌椅箱笼,便即着火。
继续阅读下文
刘宪章骂道:《狗杂碎!竟想出如此毒计,想放火烧死我们两个!》
天一道人吼道:《此时束手还来得及,再晚个一时三刻,那可真就说不准了。》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箭雨射来。
这时房里四处起火,二人无处可避,左支右绌,好不狼狈。眼见屋内将成一片火海,两人心焦如焚,正想破窗而出,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忽听得压床下一阵响动。
卫凌羽扑到床边,一把掀开牙床,床下竟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一人从洞口中探出头来。二人见了那人,俱吃了一惊。原来躲在地洞里的竟是那天夜里逃走的酒博士。
那酒博士道:《快跟我走。》缩回了地洞。
卫凌羽不知酒博士为何在此,怀疑有诈,心下举棋不定。
刘宪章道:《别犹豫了,先走再说。》跳进洞去。卫凌羽再不迟疑,跟着跳了下去。
那洞口下是一条地道,洞口虽小,地道倒是宽敞,曲折蜿蜒,不知其深。
接下来更精彩
‌​​​‌​‌​
那酒博士手持火把在前带路,催促二人跟上。二人彼此对视一眼,均想:《这酒博士如何明白太守第有一条密道?》联系那晚太守追杀此人,其中必另有曲折隐情。
在密道里趱行了一刻钟,到了尽头是十多级的台阶。刘宪章在酒博士肩头一拽,教卫凌羽先出,自己随后跟出。
卫凌羽拾阶而上,见着洞口亮光,快步离开了,上了地面,从一道狭缝中挤出。扭头环顾,见四面黄墙蒙尘,面前大佛高座,竟一座荒废了的禅堂。地道的出口正在佛像之后。
等酒博士出来,拱手道:《多谢相救。》
刘宪章随后跟出,却不道谢,扯住酒博士,道:《你是啥人?为何救我们两个?到底安的什么心?》
酒博士冷笑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刘宪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道:《你一介布衣,本事倒是不小,竟能劳驾一位秩二千石的朝廷命官夤夜来刺杀你。》
酒博士斜睨了他一眼,道:《城中主要兵力被调到了太守第,这当儿城门守备松懈,此时不逃,留在这里等追兵么?》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刘宪章一听这话倒也不错,便将刀还归鞘中,封了他长强穴,夹在腋下,与卫凌羽奔向城门。
酒博士见刘宪章虽是个江湖草莽,可是精明强干,不好糊弄,既然落到他手中,如何脱身却得另想个法子,顿时头痛不已。
原来他自那夜拜别伽蓝精舍的老和尚后,本拟待次晨逃出城去,不料到了城门口,才发现城门处早有设卡,官兵拿着缉拿卫凌羽的告示,盘查往来商旅行人。他虽不在被缉拿之列,终究心下担忧,不敢出城,也不敢再回酒馆,只好回到了伽蓝精舍躲避风头。
今早精舍里的小沙弥外出采办蔬菜归来,说太守第围了大量官兵。他心思活泛了起来,料必与卫凌羽有莫大干系,城门守备或许松懈许多,便想乘机出城。哪知到了城门外,依旧的守备森严。
他那晚见卫凌羽能躲开卫耀宗的《阴手刀》,自必武功超凡,暗想自己如想活命,非得铤而走险,助卫凌羽脱险不可。城门口的官兵虽多,但凭卫凌羽的武功,要杀出城去应当不是难事。
他知道一条通往太守第的密道,于是顺着密道潜入太守第,正好那时卫刘二人被火箭迫得无处藏身,而他刚掀开密道口的盖子,就被卫凌羽听到了响动。
‌​​​‌​‌​
临近城门时,迎面一人策着一匹马风驰电掣。旋即乘客一见着卫凌羽,娇叱一声:《吁!》一扯缰绳,胯下枣红马扬蹄嘶鸣,那人业已按着马背跃下马来,扑至卫凌羽跟前,道:《卫公子,救救我娘!》
卫凌羽看清了那人五官,什感诧异。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早前被赵安迎娶过门的卫怜钗,却不知她为何在此,身上的凤冠霞帔也换作了除此之外一身短打,女扮男装,行色匆匆,神情焦虑,似是遇上了什么要紧的大事。
继续品读佳作
他不解地道:《卫姑娘,你……你怎样在这儿?》
卫怜钗似是见着了救星,一把攥住他的手,语带哭腔:《卫公——哥哥,娘说你是我哥哥,快随我去救咱娘!》
卫凌羽身躯一震,颤声道:《你说什么?》
卫怜钗道:《来不及详说了。快去救娘,晚了就来不及了。》
卫凌羽听得胸前一热,一口答应下来:《好!》跃身上马,牵住卫怜钗的手,将她拉上马背,向刘宪章道:《刘大哥,你先出城!》说完猛抖马缰,枣红马奋蹄奔出。
刘宪章喊了他两声。枣红马神俊非常,已驮着他和卫怜钗驰出老远。
他自来身世成谜,一直对此念兹在兹,这时听卫怜钗说竟称是自己的妹妹,那太守夫人竟是自己的母亲,心乱如麻,恨不能插翅飞到那太守夫人面前,问个明白。
太守第中,天一道人眼见屋内火势起来,却听不到卫刘二人的动静,有些疑惑。一摆手,示意弓兵停了下来,纵到屋门前,右掌劈出一道无形劲气,给那房门劈得四散。
精彩不容错过
再向里一张望,不见了卫刘二人的踪影,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掌交替而拍,真气鼓荡起来,将火势迫向两侧,屈膝直冲入内,但见屋内的牙床斜斜地立在一旁,已经烧成了焦木。地面某个三尺见方的洞口赫然在目。
天一道人气得浑身发颤,叫道:《人跑了,快调水龙灭火!》言罢,跳进洞口,去追卫刘二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屋外一干人等面面相觑,明明卫刘二人已成瓮中之鳖,却不知他们是如何逃走的。但他们功力不如天一道人,不敢直入火海一探究竟,只好听从天一道人的安排,先调水龙灭火。
‌​​​‌​‌​
卫凌羽策马驰骋,在卫怜钗的指引下,直奔到了都尉官邸。此时都尉府张灯结彩,府中喧嚣一片,热闹非凡。
他解下佩剑,交托与卫怜钗保管,教她在外候着,只身迈近大门。门丁上前阻拦,被他一记手刀斩颈,晕了过去。他步入大门,穿过垂花门,趁着厅上众宾客互相饮酒攀谈,无人注意,顺着游廊绕行。
到花园假山后潜伏下来,待到一名丫鬟路过,往外一窜,捂住她的口鼻拖到假山后,道:《我放开你,你不要声张。不然小心自己的小命!我且问你,新娶的少夫人在何处?》
那丫鬟战战兢兢地道:《在……在后院,右首第三间房。》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卫凌羽打晕了丫鬟,潜进后院。这时都尉府上宾客众多,皆在前厅席上,后院反倒没人。推开右首第三间房的房门,闪进里面,悄悄地将门关上。
屋内红帐锦被,青箩牙床,一名身着凤冠霞帔的妇人斜斜地躺在床上,正是嵇氏。
卫凌羽吃了一惊,箭步冲到跟前,见她牙关紧咬,双目微闭,气若游丝,面泛青气,显是服毒自尽。急忙握住嵇氏手腕,尚有脉搏体温,这是服毒不久,还有得救。立马在她心口一点,嵇氏身子微颤,胃里痉挛起来,吐出一堆晦物。
嵇氏悠悠醒转,满眼迷惘,道:《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么?》卫凌羽正要说话,嵇氏眼神忽然明亮起来,怔怔地看着他,见他的五官模样像极了先夫,眼眶不由得红了,颤声道:《你……你是怜羽?》
他急欲问明真相,顾不得污秽肮脏,将嵇氏抱起,几掐人中。
卫凌羽悲喜交加,泫然欲泣,一个《娘》字在心头千回百转,便欲出口,可事情真相不明,又生生忍住了,道:《卫……卫夫人,您真是……真是我娘么?》
嵇氏体内余毒未散,气力萎顿,这时乍见了日思夜想了十七年的儿子,喜不自胜,哽咽道:《你是十月廿八的生日。》
卫凌羽再难自抑,抱紧了她,喜极而泣:《娘,娘!》嵇氏即使见过自己的金锁,明白自己的生辰八字,可如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又何必以此推算自己的生辰?可见她本来就明白自己的生日。
翻页继续
嵇氏也哭出声来:《娘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天可怜见,让我们母子得以聚首!》母子两人抱头痛哭,泪如雨下。
娘儿俩个得续骨肉之情,悲中带喜,享受着突如其来的丝丝缕缕的温馨。正这时,门外忽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少夫人,怎样了?》
‌​​​‌​‌​
卫凌羽听了一惊,急忙止住了哭腔。他们母子骨肉相聚,欣喜若狂,闹出的动静不小,浑然忘却身在虎穴之中。
他忙将嵇氏背起,道:《娘,咱们先动身离开这儿!》身子一伏,踹门而出。
门外听到动静的丫鬟本就疑心,突兀见到一人破门而出,受惊尖叫。卫凌羽这时顾不得藏匿身形,背着嵇氏直奔前院。
府上宾客见得卫凌羽背着一人出来,正自惊疑,却听一声怒喝传来:《谁人在本公子婚礼上闹事?》一人已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一身喜服,面泛怒容,眼神里闪烁着怨毒的光彩,正是赵安。他一看清了卫凌羽的面貌,叫道:《好啊!原来是你小子!》赵安那日在湖中受了卫凌羽戏弄,一直暗恨于心,此刻见他竟又来生事,新仇旧恨叠加,怒火交迸,这一拳劈面打来。
卫凌羽斜身一让,赵安使过了力道,扑了个空,脚下某个趔趄。回身正要再打,却见他背上之人竟是太守夫人嵇氏,而非适才娶进门的卫怜钗,不禁赧然一呆,心头生出老大的疑窦。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卫凌羽不多睬他,兀自往外冲去。府上护院这时赶到,前追后堵,卫凌羽一概起脚踹出,摔落四处。席间宾客眼见不好,纷纷四散奔走,一时间场面混乱无已。
卫怜钗此时正外焦灼等待,见他背负了母亲奔出,扑上前来,叫道:《娘!》
卫凌羽放回嵇氏,回头见大门中尚有数十护院络绎追出,对卫怜钗道:《你带娘亲先走,我来断后。》卫怜钗知他武功高绝,这些护院断然拦他不住,牵过枣红马,催促嵇氏上马。
嵇氏才与儿子重逢,哪肯教他只身犯险?不肯上马。卫怜钗只好用强,自己先行上马,在母亲肩头一提,拽上马来,娇叱一声:《哥哥,剑!》抛出长剑,双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卫凌羽抬手接了剑来。他雅不欲节外生枝,但如不将都尉府众护院打倒,对方势必百般阻挠,不会放他们从容离去。
又使上了三尸怪招,时而横卧于地,待敌攻到时突然倒立而起,以足尖踢其面门;时而盘坐如钟,忽地腾起身来,起个《摆莲腿》的前奏,中途却腾地向后某个筋斗,落下时伏在地上,双腿一蹬,如蛤蟆破土前扑,掌上携千钧之势推出,势如破竹,无人可当。总之怪招迭出,只给一干护院看得眼花缭乱、打得落花流水。
展开追风逐电,脚下疾如旋踵,冲进众护院当中,拳来还拳,足来还足,身子忽左忽右,尽展七十二路拨云见日掌的神妙,迫得一众护院手忙脚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全文免费阅读中
‌​​​‌​‌​
回过头来,见枣红马业已驮着母亲和妹妹去得远了,瞧不见了踪影,便即放开脚步去追。他轻功极高,内功悠长,这一迈开步子,直奔城门方向,没多久就追上了枣红马。
嵇氏见他平安归来,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这才放心。
未到城门,一骑忽然迎面驰来,旋即乘客正是刘宪章。也不知他仓促间是从何处截获了这匹马来,那酒博士被他横置在鞍鞯前。
刘宪章与三人一照相,立即抖起缰绳,胯下黑马人立嘶鸣,堪堪落稳。那酒博士被颠得眼冒金星,苦不堪言。
刘宪章这当儿哪顾得上他的死活,道:《兄弟,那妖道追出来了,城门戒严,怕是出不去了。》
卫凌羽犯起了愁,道:《那么咱们这下怎么办?》刘宪章浓眉紧锁,一时间也拿不出主意。
卫怜钗忽道:《咱们去我们师父那边,请她老人家收容。》
刘宪章冷笑起来:《卫小姐出的好主意,令尊难道不明白妙音是你师父么?》卫怜钗登时哑口无言。
好戏还在后头
嵇氏忽然脸色剧变,浑身都若筛糠,道:《你……是你!》
卫怜钗见母亲失态,顺着她目光看去,见她瞧的是酒博士,诧异起来:《这不是张二叔么?》向刘宪章道:《这位大叔,你捉了他来做什么?》刘宪章置若罔闻。
酒博士被横放在马背上,面朝旷野,并未望见旋即的嵇氏,但听嵇氏嗓音熟悉,抬头瞧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苦也,苦也!他妈了个巴子的,这娘儿们竟也在这儿,老子这条老命看来是活到头儿了!》
嵇氏盯死了酒博士。酒博士心头发毛,背上冷汗直冒,多亏他脑筋转得快,叫道:《喂,喂!你们都愣着干嘛?去到城西的竹林精舍避避风头!》心头暗道:《老和尚,兄弟这当儿对不住你了!只不过如不是性命攸关,老子说什么也不会把祸水引到你身边来!》
刘宪章若有所思,道:《好,咱们就去竹林精舍。》拨转马头,叫酒博士指路。
卫怜钗见母亲荡荡默默,脸色忽悲忽怒,问道:《娘,怎样了?》嵇氏不答。卫怜钗呼哨一声,拍马追上。卫凌羽紧随其后。
‌​​​‌​‌​
到了竹林精舍,刘宪章提着酒博士跃下马来,前去敲门。卫凌羽这时心思俱在母亲身上,搀了嵇氏下马,见她一贯恨恨地盯着酒博士,大感奇怪,看向卫怜钗。后者轻轻摇头,示意不知。兄妹两个俱各如堕五里雾中。
不多时,寺门向内拉开,精舍里的小沙弥迎出门来,合十鞠躬:《阿弥陀佛。诸位檀越……》直身时看见被刘宪章挟在肋下的酒博士,吃了一惊,续道:《啊!张檀越,你怎样给……给……》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故事还在继续
酒博士无法苦笑:《烦请你给你师父通报一声,就说有一帮好朋友前来拜会。只不过你师父腿脚不便,没有我这么好的轻功,也不必亲自出来接待了。》
那小沙弥侍奉老和尚多年,从未见过除酒博士之外的众人,见卫凌羽和刘宪章携有兵刃在身,将信将疑,请众人进了客堂,自去后堂知会老和尚。
那老和尚本来在后堂午睡,小沙弥进房将酒博士的话转述了一遍,说酒博士带了四个生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还有两个女客,自己却给那中年挟在腋下。
那老和尚即使终年参禅念经,早年却是个老江湖,心头一片雪亮,寻思:《我即使腿脚不便,但凭一双铁拐,出门待客还是可是容易。他给人擒住了夹在腋下,说这番话是提醒我万万不可出去。》他深悔早年做下的一桩错事,自入佛门以来早晚忏悔,目下碰上了这事,暗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只不过,便吩咐小沙弥先去客堂奉上茶点,自己则整理了僧衣,拄着双拐前去会客。
众人进到前厅,刘宪章放回酒博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嵇氏厉声道:《恶贼,你可还认得我么?》酒博士听她这句话,冷不丁抖个激灵,额头上冷汗涔涔,不敢吱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刘宪章更觉得蹊跷,向嵇氏拱手道:《卫夫人,这人究竟是谁?》
精彩继续
嵇氏潸然泪下,道:《他……他……》情绪过分激动,竟然说不出来。
这时,那小沙弥托着茶点入内,请各人入座,向众人敬茶。
刘宪章斜睨了酒博士一眼,心想:《这里毕竟是佛门清净地,倒不好过分逼问他。待跟前的祸避过去了,总要问他个水落石出!》端起茶盏呷了一小口。
他是个粗狂豪迈的武林好汉,素来只好饮酒,不喜品茗,但在这佛门净地,自然无酒可饮。适才在太守府一阵激战,又被大火烤了半晌,早就渴得嗓子冒烟,这会儿也只好借茶水润润嗓子。
‌​​​‌​‌​
众人坐在厅上。酒博士内心有鬼,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嵇氏心乱如麻,只是不停揩泪。
卫怜钗好言宽慰母亲,满腹疑窦,瞧了瞧卫凌羽,见他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啥,心道:《他真的是我哥哥么?》
未几,厅外一阵《当、当、当》的嗓音由远及近而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但见某个须眉皆白、老态龙钟的和尚进得厅来。他双腿齐膝而断,全凭腋下架着的一对铁拐行动。
酒博士一见那老和尚,暗自叫苦不迭:《老和尚啊老和尚,你真给经念得糊涂了!我话里有话,这你都听不出来么?》
好书不断更新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引卫凌羽等人到此之前就谋划好了一切:太守决计猜不到卫凌羽和他在一起,自然找不到竹林精舍来。只要避过眼下这一场劫难,自己或可另想办法脱身。至于老和尚,只要不出来与众人会面,自当安然无恙。
只是千算万算,不意还算漏了这一着,也不知老和尚是没听懂他的话,还是不听劝阻,偏偏出来会客。
那老和尚肘下夹紧了双拐,合十向众人一揖,道:《阿弥陀佛。贵客登门,老衲有失迎迓,望乞恕罪。》
那老和尚道:《老衲佛门释子,不讲俗家姓名。先师曾为老衲赐号明惠。》看向除此之外几人,一见卫凌羽,面庞上露出一抹讶然,再看嵇氏,更加惊骇。
刘宪章听他说话中气充沛,掷地有声,显然内功匪浅,见他身患残疾,但凭借双拐行路与常人别无二致,如此身残志坚,更是肃然起敬,起身回了一礼,道:《大师说哪里话?我等冒昧登门,搅扰大师清修,已是大大的不该,不敢劳动大师大驾。鄙人姓刘,草字上宪下章,不敢请教大师高姓大名。》
卫凌羽见他神色有异,心下颇觉奇怪,却见母亲见到明惠和尚,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嵇氏咬牙切齿地道:《他们便是化成了灰,娘也不会忘!》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他看看母亲,又看看酒博士和明惠和尚,愈益觉着这两人身上透着古怪,往嵇氏边上凑了凑,低低道:《娘,您认得他们?》
卫凌羽听她声音中充满了无限阴森恨毒之意,心头震惊,暗想:《这酒博士跟明惠大师到底是怎样一回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似乎这两人跟自己也有着莫大的干系。
‌​​​‌​‌​
明惠望着嵇氏好一会儿功夫。刘宪章腹诽起来:《好个无礼的贼秃,盯着人家妇人看什么?老子倒是看走眼了,还当他是个有德行的高僧!》
明惠突然闭上双眼,合十唱声佛号:《阿弥陀佛。》又睁开眼来看向卫凌羽,道:《卫夫人,这位便是令郎么?果然是少年英雄,气度非凡,颇具乃父风姿。》说到这儿,顿了一顿,道:《卫夫人,恭喜你们母子相认。你携了令郎前来,可是为报杀夫之仇么?》
厅上众人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
卫凌羽腾地起身,道:《你……你说啥?》
卫怜钗一脸惊愕,扭头转头看向嵇氏:《娘,他说啥?那么爹爹……》
刘宪章更觉着不可思议,嵇氏是江夏太守卫耀宗正妻,卫耀宗现如今正活得好好的,不久前还在家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和卫凌羽自投罗网,怎样这老和尚说什么《杀夫之仇》?遮莫老和尚是想说《杀父之仇》,只因口音有误,《夫》、《父》不分么?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嵇氏满脸悲容,道:《羽儿,钗儿,你们听仔细了,这两人是你们的杀父仇人!》情绪激动,话音甫歇,一口血喷出来,身子栽倒。
明惠和尚见卫凌羽这副神情,道:《卫夫人,你还没告诉令郎么?》
卫凌羽和卫怜钗立即抢上将她抱住。嵇氏先前吞服毒药,虽经卫凌羽催吐排除,但毕竟还有些许余毒残留体内,元气未复,这时情绪激荡了心肠,这才喷出血来。
卫怜钗哭道:《娘,你说啥?爹明明活得好好的!》
卫凌羽亲自到过父亲的埋骨之地,知道母亲所言不虚,这时心头混乱起来:《这两人是我的杀父仇人么?娘是太守夫人,那么那太守是谁?》忽然心底生出一股戾气,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震得厅上的桌椅跳将起来。
明惠见他一啸之间竟有如此威力,内功造诣简直世所罕见,已臻化境,情知今日这一道难关无论如何是度不过了,点着双拐上前,道:《阿弥陀佛。卫公子,老衲确是你的杀父仇人,你这便动手报仇罢。》说着合上了双眼,静待他索命。
卫凌羽收摄心神,将嵇氏揽在怀里,道:《娘,娘,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我爹究竟是怎么死的?盼你告知孩儿!》嵇氏脸色煞白,气息萎靡,怔怔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明惠睁开眼来,道:《卫公子,令慈身子虚弱,教她歇会儿。还是老衲来说罢。你可知令尊是何许人也?》卫凌羽茫然摇头。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
明惠道:《令尊姓卫名耀宗,祖籍青州。多年前燕人犯我国土,令尊投身行伍,累功升迁,一贯做到了征虏将军。彼时令尊带兵御敌,多次大破燕军,燕人老远见着令尊旗号,无不望风而逃。令尊可保了北方十来年的太平。前五兵尚书嵇雄赏识令尊,将千金下嫁令尊,那便是令慈了。嵇雄便是你外公。》
刘宪章听来一惊,暗想:《怪哉!卫耀宗岳父是前任五兵尚书,这虽不是什么秘辛,但也绝不该是民众能知的。嘶,老和尚从哪里探听来的?真他妈的蹊跷!》
却听明惠继续往下说去:《十七年前,先皇殡天,因其在世时未立储君——总之,你外公政斗失利,被革职离京。令尊也因此受到牵连,左迁江夏,任西陵县令。》说到这儿,一指酒博士,续道:《那会儿我和这位张檀越在水面上做些没本金钱的买卖。》
酒博士自打进到竹林精舍以后,一直魂不守舍,这时听明慧说起那些陈年旧事,后心早被汗打湿,颤巍巍地道:《老三,你……你怎样……》
明惠道:《二哥,卫夫人就在这里,她当年亲眼所见的事,瞒得了别人,瞒得住她么?》
酒博士给他问了个哑口无言,颓然靠着椅背,喃喃地道:《罢了,罢了。》
有道是:当局者迷、傍观见审,卫氏兄妹这时俱关心当年之事的本末,未留意他话里的深意。只刘宪章一人是局外人,心明如镜:《老和尚叫这人‘二哥’,看来还有个‘大哥’了。啧啧,原来如此!》
明惠又喧了一声佛号,继续道:《那年卫将军被贬,途中雇了我们的船。那是乾符元年的五月十六日,我们将船驶进了襄水,捱到了三更天,大家伙儿一起闯进舱里,先杀了两个婢子。令尊……》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卫凌羽厉声打断了他的话音:《大家伙儿?你们人很多么?》
明惠点头示意,道:《是。我们一行总共六人。令尊多年戎马,夜里警觉成习,我们刚杀了两个婢子,他便惊醒了过来,拔剑应战。当时我们六人战他不下,我心里着急,起了坏心思,于是在侧翼偷袭,朝他腿肚子上砍了一刀。令尊也当真应变机敏,在地上滚了一滚,突然一刀,给我双腿削断了。》
刘宪章在旁《哦》了一声,才知道原来他这双腿是这么没的。
明惠道:《我那时疼得厉害,令尊又很及时地补了一刀,刺穿了我的胸膛,我当场昏死了过去。》说着解开僧袍,露出左胸一道约摸两寸来长的疮疤,续道:《后来的事就是听各位兄弟说的了:众兄弟又与令尊激斗了一会儿,大哥觑见了令尊一个破绽,斩断了他一条臂膀。不意令尊断臂后居然神勇不减。大哥着了急,掏出某个石灰包丢出。令尊只当是暗器,一刀劈开。咱们做没本金钱买卖的,吃刀头上的这口饭,玩些鬼蜮伎俩是家常便饭了。令尊不防这些江湖花招,被石灰灼伤了双眼,老四和老五乘机绕到背后,捅穿了令尊的身子。》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卫凌羽听得睚眦欲裂,怒火交迸,正想跳起来一掌劈碎明惠的天灵盖,为父报仇,只听嵇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忙抱紧了嵇氏的身子,叫道:《娘,娘!》
‌​​​‌​‌​
嵇氏声泪俱下,哭声中充满了悲凉愤懑,道:《宗郎,宗郞!》原来她听明惠说起陈年旧事,眼前好像又望见了丈夫当年惨死的那一幕,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明惠面庞上似有懊悔之色,道:《阿弥陀佛。卫公子,你那时还只是个未断乳的襁褓,被打斗声惊醒,放声啼哭。二哥听得心烦了,要杀你,令慈慌乱中将你抛进了江中。或许是你命不该绝,也许是佛祖看不下我们这帮恶人作恶,你被抛进江中后并不溺水。对了,你当时脖子上挂着一块金锁。》卫凌羽怔了一怔。
请继续往下阅读
卫怜钗默默无声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金锁、一封信笺,金锁正是卫凌羽的那枚。她略微地叫了声:《哥。》将金锁和信笺递来。卫凌羽茫然接过。
明惠道:《阿弥陀佛。正是这枚金锁。大哥觊觎令慈容貌,不肯杀她,便教老五跟老六两个潜到江里去杀你。结果江中突然钻出了一条老蛟——听说那老蛟至今还在襄水作祟,唉!那老蛟啖食了老五、老六两个,又要吃你。江边却又飞来一只青狼,跟那老蛟厮杀。大哥等人乘机跳水逃走,船给老蛟打翻了,我被水一直冲带到了西陵县。我天生心脏偏斜了几分,因此令尊那一刀没能将我刺死,被岸边乡民在河滩上发现,救活了我。后来我就在西陵县安定了下来,过了小半年,在街上碰到了二哥,他跟我说大哥在令尊的遗物中找到了吏部的任命文书,冒名顶替做了县官。大哥为人圆滑,最善逢迎,上下打点,这么多年下来,竟尔做到了江夏郡的太守。》
明惠话到此处,卫怜钗只觉着仿佛晴天降下一道霹雳,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几乎晕去。她万想不到自己十六年来认贼作父,竟浑然不知。
卫凌羽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那天夜里他只跟那狗官打了某个照面,对方就兴师动众地通缉他,原来对方是通过他的相貌,猜到了他的身世来历,杀他是为了斩草除根。
刘宪章在旁听着,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翻起了惊天骇浪:《怪道卫耀宗一代名将,人中豪杰,左迁江夏后却性情大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脏官。癸丑年燕人犯我故都,他虽也领兵勤王,却庸庸碌碌,没打什么漂亮仗,原来是个冒牌货,本人早给人暗害了!》
卫凌羽恨不得将明惠、酒博士碎尸万段,但想欲报大仇,须得将仇人杀个干净,好一并祭奠父亲的在天之灵。
六贼早在当年死了两个,已知的三人有两个就在跟前,还有一个是本郡太守,还有一人身份尚不清楚,便强忍心头恨意,道:《那么你们当中的老四是谁?》
明惠合十道:《阿弥陀佛。他也已不在人世了。》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卫凌羽《啊》了一声,正要再问,明惠却先他开口,对酒博士道:《二哥,这事你最清楚只不过,还是请你来说与卫公子知晓。》
◁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清江鱼片清江鱼片鱼不乖鱼不乖千秋韵雅千秋韵雅东家少爷东家少爷绿水鬼绿水鬼真熊初墨真熊初墨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普祥真人普祥真人随风的叶子随风的叶子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夜风无情夜风无情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玉户帘玉户帘仐三仐三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代号六子代号六子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团子桉仔团子桉仔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小雀凰小雀凰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职高老师职高老师木平木平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迦弥迦弥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笑抚清风笑抚清风季伦劝9季伦劝9青云灵隐青云灵隐皎月出云皎月出云商玖玖商玖玖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北桐.北桐.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喵星人喵星人
近笔阁网
首页 玄幻频道 仙侠 江湖武侠 都市小说 穿越历史 铁血军事 游戏小说 科幻频道 女生频道 灵异小说 同人 综合其他 网络小说作者 角色档案 全本 更新中 小说TOP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