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东京市。
深夜的歌舞伎町依旧热闹非凡，夜店外更是人影幢幢、车水马龙。
这家开业不过三个月的夜店此时业已成为歌舞伎町最热门的场所，不少社会名流、商业大亨、达官显贵来往其中，整夜豪掷千金，为他们的需求买单。
情绪价值、牵线搭桥的资源价值、情报价值、名声、地位、美人……一切的一切，尽在酒杯中，唾手可得。
巨大的香槟塔下堆砌着每个人声色犬马、充斥着欲-望的脸，又随着香槟酒中升起的泡沫渐渐隐去。
月影光希就倚在吧台前，微笑着摇晃手中的酒杯。
才过去短短好几个月，他就产生了如同脱胎换骨的变化。
看起来依旧穿着平凡低调西装的男人，鼻梁上戴着金丝无框眼镜，脚踩昂贵的定制牛津皮鞋，手腕上的翡翠腕表在灯光下闪烁着莹莹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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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那些原本还算柔和的草系灵压全都溶解，此刻坐在这儿的男人就是带着面具般微笑的怪物。
对面坐着的老人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暗自吞了口口水，终于勉强讲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因此，还希望店长你能从中牵线搭桥，给我们一个说和的平台。》
《说和？》月影光希的语气微微上扬，《吞口先生，这三个月来你们警-察厅和警视厅都找了他们不少的麻烦，现在才来说和会不会太迟了？》
吞口重彦看起来也很痛苦。
《原本我们也没想过他们会那么难缠，要不是那药……唉！》他摇了摇头，打起精神说道，《月影店长，我们明白你有人脉，只要能让我们和青山制药那边的负责人见上一面就行！》
《是吗？》月影光希的手指略微在杯壁上滑过，《要怎样好呢……》
吞口重彦心知肚明这男人在等啥，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只要促成这次见面，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送上十座香槟塔作为谢礼！我个人私下里也会多买一瓶百万价值的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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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香槟塔一套就是五百万日元起步，十套最少也需要五千万的开销，就算是吞口重彦这样的老牌政治家想拿出来也绝无可能。
必然是他背后的派系实在沉不住气了，主动下定决心找中间人说和，好结束这长达三个月的针对。
是的，针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影光希微微仰头，咽下酸甜微凉的香槟。
在过去的三个月，青山制药和吞口重彦背后的保皇党进行了数次交锋。
明面上当然是那些达官显贵占优，青山制药步步紧缩，就连舆论都渐渐偏向不好的方面。
被推到明面上来的琴酒应付这些事就已经非常焦头烂额，但他学习能力甚是快，最近在处理事务上已经逐渐得心应手，没多久就能找到机会发起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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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地里，组织更是进行了甚是活跃的行动。
以诸星大为代表的年轻外围成员得到了重用，进行过数次针对达官显贵的威胁活动，并且每次都完成得甚是出色，一时之间保皇党人人自危，显得很是风声鹤唳。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诸星大就因为出色的表现、临危不惧的反应和冷静的情报处理能力破格提拔到核心成员的位置，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代号。
黑麦威士忌。
吞口重彦想要见的《青山制药的负责人》，正是黑麦威士忌。
他将摆在明面上的琴酒误认为是负责人推出的明面上的话事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但月影光希并不会好心提醒他。
毕竟自己这边所拥有的青山制药的人脉，就是黑麦他们。
《我会尽力一试。》月影光希并没有做出保证，他需要回头和黑麦联系一下才能确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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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口重彦反而像是获得什么承诺般松了口气：《麻烦你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
目送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月影光希推推眼镜，将眼底的嘲弄尽数掩盖在薄薄的镜片后。
说和？
双方很明显都没有那个意愿。
纯粹是再打下去狗脑子就要打出来了，双方都不想承受过于沉重的代价而已。
毕竟继续打下去，他们谁都无法获利。
保皇党自从扣下APTX-4869后研究的时间只不过短短三个月，他们连如何进行研究都无从下手，只能继续派遣间谍潜入组织中获取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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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组织那边，开始就是莫名其妙被抢走东西，又莫名其妙被别人借着地头蛇的权势一顿压制，早就憋了一股火，表面上唯唯诺诺，暗地里重拳出击，不明白处理掉多少个对面派来的钉子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据黑麦说，组织那边甚至都放松对其他卧底的监控，光盯着保皇党派来的人杀。
也不管抓到后能不能交换情报或者人员，直接就是来一个杀某个。
保皇党再怎么财大气粗，也无法接受年轻人才的迅速凋零，再加上本身受到的威胁，他们只能主动发出调解的邀请。
而组织那边，抓间谍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抓出来的，其中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
想起琴酒，月影光希深深叹了口气，放下香槟起身披上大衣。
听说为了保证实验室那边不受影响的继续研究，琴酒都快勒紧裤腰带算着钱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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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走走。》
漫步在热闹的歌舞伎町街头，看着热闹闪烁的霓虹灯，月影光希的脑子里却总是浮现着大黑大厦顶楼那个昏暗的酒吧。
以及坐在吧台前，被昏黄灯光笼罩的银发男人。
圣诞节近在跟前，或许这就是个送礼的好时机。
……三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十二月就这么轻易的到来了。
月影光希抚摸过自己的小臂。
时间总能轻易抚平一切。
无论是面庞上子弹的擦伤、身上被殴打的印记，还是断裂的小臂，都业已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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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琴酒有没有消气呢？
月影光希这么思索着，拿出移动电话摩挲着。
在过去的三个月时间里，他无数次的想要拨通琴酒的电话，再听一听那个男人的声音，但他还是按捺住了。
他不想考验自己的毅力。
只要此物男人在自己的面前，他就情不自禁的想与他更加亲密，想和他有更多的接触……这种妄念已经完全超过他的控制。
要是继续靠近那个男人，他最终会被自己的妄念摧毁，再也无法触碰到银发男人。
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因此，盘桓许久的手指最终还是拨通了诸星大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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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
电话那头的诸星大嗓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没事，忙完了。怎样了？》
月影光希将今天夜里吞口重彦找来的事情大概说了说，最后做出总结。
《他们希望能和你此物负责人谈谈。》
《我？》诸星大的声音骤然有些怪异，《我不是负责人吧？》
月影光希敏锐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你此日说话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是吗？我不觉得啊！》诸星大打了个哈哈，《既然他急着见面，明日就在店里的VIP包厢吧，十点准时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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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光希轻笑出声：《明白，还是你经常喝的那瓶酒，对吧？》
电话那头的诸星大骤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总之明日见啊！》
他匆匆忙忙撂下电话的样子肯定很狼狈。
月影光希笃定的将移动电话放进口袋，心念一动就想用系统查询他的最新情报。
他确实利用系统打造了某个庞大的关系网，这个关系网纵横交错，万分复杂，就算现在金金钱如流水般不停进账，他也不得不将金钱花在刀刃上。
因为有些人……比如诸星大（赤井秀一），每次更新他的情报都需要一笔天价费用。
反正也会和他通电话，月影光希就懒得在他身上花金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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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他总觉得有些不寻常。
一条条信息在虚空的屏幕上浮现，月影光希逐字逐句的用心看过去，望见最新一行的时候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和情报商人通电话时，身旁的琴酒听的一清二楚。】
他的双眸不自觉睁大。
怪不得他方才的语气听起来那么奇怪。
月影光希下意识翻找出琴酒的信息。
银发男人的情报同样高价，但月影光希依旧保持着每天都更新的频率，病态的窥视着此物男人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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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很可惜的是，情报再怎么详细，都无法描绘出那个男人具体的模样和心情，这让月影光希有种隔靴搔痒的痛苦。
但他还是强行压抑自己，拼命的说服自己。
再等等。
圣诞节的时候，自己肯定能送上一份大礼。
琴酒一定会高兴的。
再等等……
等……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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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晚，推开包厢门的月影光希目瞪口呆。
因为里面没有等待的诸星大和吞口重彦，只有某个戴着帽子、浑身漆黑到几乎融入沙发中的银发男人。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想要将安排房间的侍应生喊过来问清情况，可男人已经抬起头看他，那双翠绿色的幽深双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进来。》
他简短的吐出某个字，月影光希就不由自主的关上门。
不知道抱有何种心态的，他顺手将门锁上。
男人将一切尽收眼底，默许了此物行为。
他抬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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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月影光希没有坐下。
他站在门外，定定的凝视着男人，紫色的双眸中有着千愁万绪。
半晌，他才强行压抑住咽喉里激动的颤抖。
《……你怎样会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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