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我来......了
《吼——》虎妞当即上前一步，狠狠瞪了老头一眼：凶谁呢，我思明哥你也敢凶，小心我一爪送你去见太奶！
王思明嘴角凶狠地一抽。
也不知刚才是哪只虎，被老头抓住后腿委屈巴巴地求救，这会儿倒是支棱起来了。
他略微抬手，拍了拍虎妞的后背，示意它寂静。
自己则依旧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目光平静地落在疯老头身上，静静等着一个答案。
疯老头那双刚恢复清明不久的眼睛里，丝丝红意如同蛰伏的毒蛇，趁机再次吐出了信子。
《啊——！》
疯老头猛地大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闭着眼，浑身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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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昕吓了一跳，悄悄扯了扯王思明的衣角，《四哥，这、这老头又咋了？这是又要发疯了吗？》
王思明眉头一皱。
他不就是问了一句话，怎样就刺-激到这疯老头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疯老头此刻正被两股力量疯狂拉扯——
一边是盘踞几十年的疯癫，同时是刚刚夺回的清醒。
《唉。》他轻叹一声，刚要动用催眠安抚，却见疯老头猛地一颤。
下一秒，疯老头徐徐松开了捂住脑袋的手，再次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刚才翻涌的红意，已经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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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浑浊，没有癫狂，只剩下一片深到化不开的悲凉。
疯老头望着虚空，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怎样可能让秀莲走呢？！我怎样可能让她戴着戒指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过我不是扫把星，她说过要陪我一辈子，她说过要给我生几个娃娃，我们一家人欢欢喜喜过日子......》
《我都记着呢！》
他攥紧掌心那枚银戒指，指节泛白，每某个字都像从心口硬生生挤出来：
《她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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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趟出远门，我听说了藏宝图，听说了起死回生丹，听说曾经有个王爷倾尽一生，就为寻这枚丹药，复活他的心上人......》
《当时我只当听了个笑话。》
《直到我看到秀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一刻......我突然就信了。
那不是笑话！》
《我要找到藏宝洞，找到起死回生丹！我要救活秀莲，我要把这枚戒指，戴在活生生的她的手指上......》
《我们要......好好过日子。》
山洞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只剩下疯老头那沙哑又温柔的声音，和众人沉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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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昕眼眶又红了，悄悄别过头，不敢再看疯老头那双满是悲凉的眼睛。
虎妞耷拉着耳朵，像是也听懂了这跨越几十年的痛苦。
王思明沉默了许久，才徐徐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啥：
《因此......你这几十年，一直在找藏宝洞，找起死回生丹？》
疯老头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地板上，却重得砸在每个人心上。
《找了......大半辈子。》
《也疯了......大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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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老头怔怔的，好像又回到了那没有一丝光的夜里。他摸进了鬼子窝，拼了命把那些鬼子都给干掉了，报了血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自己也深受重伤，捧着脑袋踉踉跄跄地离开。
后来他就到处走，到处找。
头，越来越疼。
再后来，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时而疯癫，偶尔清醒。
他许多事情都不记忆中了，唯一记得的，就是藏宝图，起死回生丹，他要救活秀莲。
直到最近两个月，他仿佛从漫长的疯癫中，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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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大限，快到了。
《咳咳——》疯老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猛地喷出一口血，落在地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花。
顾昕脸色一变，猛地看向王思明，嗓音有些发紧：
《四哥！你不是说，你给老头喂的根本不是毒药吗？那......那他怎样会吐血？》
王思明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咆哮道：《我都说了，我给他喂的是山楂丸！山楂丸！我像是那种会说谎的人吗？》
这糟心的妹妹，回头非得写信给爸妈，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疯老头嘴角扯开一抹淡淡的笑，虚弱地摆了摆手，《跟这小子无关......是我，大限将至了。》
《啥？大限将至？》顾昕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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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老头这么厉害的人，竟然快要死了？不会吧？不会吧？
《是啊。》疯老头徐徐开口，嗓音虽还沙哑，却柔和得像春风一样，甚至还带着笑音。
《兴许一天后，兴许两天后，又兴许三天后......我就行动身离开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顾昕和王思明，脸上露出真切的愧意。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们。
丫头，我不该掳你，不该逼你带我找藏宝洞......
还有你，小子，我不该算计你闯机关......
是我执念太重，疯魔了一辈子，也差点害了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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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颤抖着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磨得卷边的小册子，朝顾昕丢了过去。
《这是我一辈子的保命本事，都在里面，丫头你拿着，算我赔罪。》
顾昕手忙脚乱地接过小册子，张了张嘴，却不明白该说啥。
疯老头忽然望向虚空，眼底漫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略微呢喃：
《兴许一天后，兴许两天后，又兴许三天后......》
《可是，秀莲，我不想再等了。》
下一秒。
他抬起手掌，迅如闪电般凶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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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老头！》顾昕失声尖叫。
王思明脸色骤变，刚要冲上前，却被疯老头那一双太过平静、太过温柔的双眸，生生定在了原地。
疯老头徐徐摊开掌心，那枚被他贴身戴了大半辈子的银戒指，静静躺在上面。
他望向虚空，嘴角漾起一抹极轻、极软的笑。
颤巍巍地，将那枚戒指，轻轻戴向了空无一人的空气里。
《秀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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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陪你了。》
话音落下，他身体一软，徐徐倒在地板上，紧紧闭上了双眸。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疯老头！》
顾昕、王思明猛地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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