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百日复辟（严世蕃入京）

首辅 · 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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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七年二月二十六，南京。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兵部尚书魏谦吉的府外。

堂堂大明朝的兵部尚书此刻更是亲自出面，显然这马车内的主人身份并不简单。

帘布掀开，严世蕃走了出来。

如今的严世蕃瘦了许多，没有了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之后整个人看起来要成熟稳重不少。

《小阁老。》

魏谦吉上前拱手，微笑问好：《一别多年，小阁老越发精神了。》

严世蕃规规矩矩作揖还礼：《参见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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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

魏谦吉吓了一跳：《小阁老这是折煞在下了。》

《这儿没有什么小阁老。》严世蕃纠正道：《只有某个白身的严世蕃。》

魏谦吉感慨一叹：《时过境迁啊，不管怎么说，在下能有今日都是老阁老和小阁老的提拔栽培，这恩情，在下一辈子也不会忘，小阁老请。》

两人寒暄感慨了几句，连袂进入，直趋中堂。

严世蕃拗只不过魏谦吉的热情，只好客随主便，落座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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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下人奉上茶水后就被魏谦吉赶走。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全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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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爷。》

下人们离开，魏谦吉又给了管家某个眼神，后者自然领会，带着几名忠仆守在了堂外。

《魏大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阁老还是按以前称呼在下吧。》魏谦吉笑呵呵说道：《您喊着舒服，在下听着也舒服。》

严世蕃一怔，接着也不再继续客气：《子惠，突然来信邀我入京，所谓何事？》

魏谦吉便放下茶杯，沉吟瞬间后说道：《前段时间，伯跃给我说及了一件事，说户部要查他们工部的账，好在有汝霖帮忙挡了下来。》

在魏谦吉这句话中提到了两个人，分别是工部目前排名第一的侍郎刘伯跃，以及如今江西布政使司右布政胡汝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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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神情不变的说道：《户部查工部什么账？》

《去年底，江西一笔款子，修赣江河道。》

严世蕃拨弄了一下杯盖：《难道银子挪用了？那么大的工程，政研室和通政使司都要隔三差五督查的。》

《一文金钱没有挪用。》魏谦吉说：《只不过，河道工程一时半会肯定干不完，就有一笔银子暂时借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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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啥？》

《建了两个厂。》

严世蕃追问道：《什么厂？》

《兵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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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吉说：《我兵部给打的掩护，说是我们兵部立的项，等内阁批复拨款后动工，实际上已经暗中开工了。

工人都是从广州、广东招募的外国人，一群偷渡来的黑户和奴工，用完了就杀，不会走露风吟。》

《你们好大的胆子。》严世蕃倒抽一口凉气：《这是造反。》

《是不是造反，我们说了不算。》

魏谦吉呵呵一笑，起身为严世蕃添热茶：《小阁老，自古成王败寇，失败的才叫反贼，赢得叫开国之君、辅国名臣。》

《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还需要我做啥呢。》

《没有您小阁老，我们也做不成这些事。》

魏谦吉认真说：《下官能当上这兵部尚书心里清楚，那是您在背后发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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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跃、汝霖他们也都清楚，咱们这一大帮人，您才是主心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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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请您出山主持大局。》

《怎样个主持大局。》

《再过几天山东河南调防的兵就要进京了，朱载坖此物光杆皇帝想要复辟，需要咱们的支持。

支持他行，但是我们的条件也不会变，新内阁务必由你小阁老来出面组阁。》

严世蕃说道：《事还没成，就想着分利，是不是急了点。》

《现在不说清楚就怕后面说不清楚。》魏谦吉言道：《这些日子，南京城里可到处都是往来奔走的，三三两两谁知道安的都是啥心。》《陆伯兴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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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几天就到北京了，听大都督府里的人说，可能下一步会去沈阳视察辽东军务。》

《也就是说北边的仗马上就开打。》

严世蕃一口气喝完茶：《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吧。》

是不是万无一失谁现在也不敢打包票，但严世蕃入京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魏谦吉热血沸腾不已：《小阁老放心，万无一失。》

这是必然的事情，严世蕃前脚进南京，后脚像魏谦吉这些曾经的严党官员就纷纷开始和严世蕃接触，自然被胡宗宪得知。

《太不像话了。》

胡宗宪在文渊阁内发起了脾气：《一群朝廷命官天天下了值就私混在一起，还是围着一个曾经的戴罪之人，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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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都是严党，一丘之貉。》

胡宗宪的随官，通政使司左参政陈彦自然跟着表达不满：《阁老，要不下官出面和南京府打个招呼，把那严世蕃赶回江西去。》

《那不成样子。》胡宗宪摆手：《他一介白身，来南京又不犯国法，咱们不能赶。

只不过魏谦吉这些人老夫是要敲打敲打了，你去一趟兵部，把魏谦吉给老夫叫来。》

《是。》

陈彦快步动身离开，可没多久就去而复还。

《阁老，魏部堂不在兵部。》

《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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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苦笑道：《他是兵部尚书，兵部的官员不敢过问。》

《哼。》胡宗宪不满的哼出一声，也不再纠结此事，又道：《算了，明日点卯自然能见到他，到时候再说吧。

户部递了一道本，说工部在江西有笔账有些问题，希望派个督办组去实地看看，这工部户部都是张阁老分管，请他来一下吧。》

《是。》

张居正倒是在，一请就来。

人是来了，但面对胡宗宪说的问题，张居正却显得有些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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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居正明白，江西藩司业已做了证明，那流程上就没问题。怎样此物赵贞吉还要来打扰你胡阁老呢。》

越级汇报这种事谁心里都不痛快，胡宗宪也心领神会，因此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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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大也莫要往心里去，毕竟这笔银子足有三百多万，赵贞吉身为户部尚书谨慎些也是正常。》

《一句谨慎就行想怎样着怎么着？》

张居正冷哼一声：《那也请胡阁老谨慎些，把户部兼管走吧。》

这下胡宗宪算是听心领神会了，张居正不是冲赵贞吉，冲的是自己。

《让叔大分管户部是太师定下来的，让胡某人暂代首揆也是太师定下来的。》

胡宗宪说道：《叔大若是有委屈就去和太师说，这里是文渊阁，不是你发牢骚的地方。》

张居正于是起身：《既然胡阁老明白户部是谁分管，就别把手伸太长，告辞。》

眼见张居正要动身离开，胡宗宪在背后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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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大。》

张居正停了下来脚步，但并未转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胡宗宪说道：《你我都是太师随官出身，算起来我也是你师兄，奉劝你一句，你可以不服我，但是不要因为咱俩之间的私事影响你对国家，对时局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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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出来。》

张居正转过身，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凝视着张居正的背影消失，胡宗宪长叹一口气坐下。

《太师啊太师，您不在，这南京城我胡宗宪快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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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宪苦笑摇头，拍打身侧的扶手。

《文渊阁首揆这把椅子，不好坐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