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此生便是渡海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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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16年的7月，开始便阴雨缠绵。

温渝和李湘那天逛到傍晚，买了不少东西，把百汇街从头绕到尾，看见了那间画廊。或许是因为林净宁的关系，温渝有些心存芥蒂，并没有过去。

倒是李湘说了句：《开在这么偏僻的角落，有人买吗？》

温渝想起温寻。

其实不只是画家，总会有若干人，或许此刻在忍受着空庭寂寞，哪怕要度过很多年无人问津的日子，也依然会前赴后继的去做。

小时候看还珠，最向往的是那样一群人，策马奔腾潇潇洒洒，肝胆相照浪迹天涯的日子。温寻问她最喜欢谁？她说的是萧剑。那不为功名利禄海阔上空，只想四海为家的人。因此她不喜欢李碧琦左右逢迎。

李湘似乎比她还感慨，说：《真想在这地方弄某个小杂院住，清净上几天。上次那个事弄得我一直不舒服，憋在心里真是难受。》

温渝想起：《那个女生最近怎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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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了两周的假。》李湘叹气，《我要是被人打了，完了还得咽下这一口气，那这辈子活的得多窝囊。我后来和她宿舍好几个女生打听过，应该是她工作的那夜场的人做的，也挺感慨的，她可以找个更好的工作，那种地方总归有些不太安全。》

温渝心里有些不安：《你想干吗？》

《我能做什么，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种事过去了就算了，那些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还会影响她的声誉，等等再看吧。》温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明白吗李妖精？》

李湘：《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温渝拎着包的手换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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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李湘又八婆道：《倒是你最近很值得注意啊，神色有时候也不对劲，是不是红鸾心动想谈恋爱了？》

温渝不自然道：《乱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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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乱说，况且还要给你提个醒。大概可能估摸着，咱那个何师兄对你有点意思，你心里有个数。》

温渝：《…………》

李湘：《何牧人不错，可是大院长的得意门生，你要是有想法呢就别错过了，现在找对象很不容易，找某个对你好的更不容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的我好像嫁不出去了。》

《一晃而过咱俩都快奔三了，你说这日子过的得多快，又忙又穷还一事无成，也没有骆佳薇那命，往后还不知道怎样虚度光阴呢。》

温渝推了一把李湘：《我看着才二十好不好。》

话一出她就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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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净宁揶揄她说的，温渝的兴致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只记忆中林净宁那副不以为然，挑逗作弄她的样子，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正玩闹着，温渝手机亮了一下。

李湘眼疾手快拿了过来，像开玩笑一样诧异至极：《不会吧我的天，我的嘴巴啥时候这么准了？》

温渝：《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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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牧要请你吃饭。》

温渝没当真：《你就骗我吧。》

李湘把手机拿到跟前，给她看。微信消息第一栏就是何牧的消息，问的很是客气，还说了一些有关课题的见解，想请她吃个饭，却也不给人推辞的机会。

《没骗你吧？》李湘得意的笑，《何师兄动作还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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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渝却不明白怎样办了。

正想着怎样回话，何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们很少联系，平时在学院也是偶尔见面聚在一起，私下里也只到了留个电话的地步。就在温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湘已经替她拿了主意，说一会儿过去。

温渝气的跳脚：《要去你自己去。》

李湘嬉皮笑脸的抱着她：《去一趟又不少块肉，就当积攒恋爱经验了，那地方可是宜城数一数二的餐厅，不去多可惜，就当给我个面子。》

结果就这么被裹挟着去了。

何牧订在餐厅的一楼，有几桌人，偏向门外，不算僻静，也不会太尴尬。好在温渝软磨硬泡，把李湘也给拉了过来，三个人也不至于没话说，像平时院里聚餐一样。

又是某个阴天傍晚。

宜城好像憋了一场大雨要下，播撒着闷热，潮湿的空气游荡在周围，你一抬头，总觉得要变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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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湘：《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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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渝话少，一直在吃。

倒是何牧也不在意，和李湘说几句偶尔会问向温渝，让她不得不参与到话题中来，她也是寥寥几句结束对话。

李湘刻意创造机会，吃两口出去打电话。

何牧很绅士的给温渝夹了一口菜，像是到底还是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上次没约成，这回总算叫了你出来。你那么忙，要多补若干。》

温渝受宠若惊。

《你跟骆教授的课题怎样样了？》何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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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凑合吧。》

何牧说：《我想骆教授当挺忙，不见得会有时间亲自指导你，因此有啥需要，行随时问我。》

说完忽然叹气。

温渝：《怎样了？》

何牧：《早明白你不太喜欢这种郑重的场合，还不如去李湘那打麻将，你说话至少还会多若干。》

温渝笑了笑。

她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借口去趟洗手间，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却意外的没有在桌子上看见何牧，再一转身，在门口方向瞧见了顾世真。

他们似乎也看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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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牧先喊得她：《温渝，这儿。》

她走过去。

顾世真一时没有想起她是谁，何牧介绍了两句才恍然：《跟着骆教授做课题的那，是叫温渝吧？》

她笑着颔首。

却在抬眼的那一瞬间，看清了后面的来人。骆佳薇穿着半裙，挽着李恪严的胳膊从车上下来，举止庄重，面带微笑。

顾世真向李恪严介绍何牧。

李恪严那天的态度比在会客室温和多了，淡淡笑了起来：《顾院长的学生自然优秀，将来必然是栋梁之材。既然遇见了，就一起吃吧。》

温渝想撤的，被李湘拉着手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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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俩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刚才骆佳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却有此殊荣。

那天真的是过的很奇怪，这样一堆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居然能坐在一起。温渝还想不通的是，文学院的顾世真这样某个世故的人，会这么重视何牧。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何牧是宜城大学院长的外孙。而那顿饭，她和李湘能上桌，全靠的是何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