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一年不见我寄了？
五分钟后，李颜刚刚好好逛了一圈自己阔别已久的办公室，就听到门外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进。》
一串人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孙淼，最后边的是刚刚晕过去被拉到医疗室的前台女孩。
一串，七人，前台女孩及其层叠上司，一直叠到孙淼。
《一年不见，怎样的，我死了？》李颜笑着问了一句。
那个女孩差点又给晕了过去，她的直属上级与上级的上级一左一右旋即架住，眼里全是惊恐。
李颜无奈叹气，《这是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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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孙淼看起来情绪很是动荡，《您到底还是回来了！》
说着就有点手足无措，一副要跪下或者冲上来抱住李颜大腿的感觉。
强行把话题扭开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之前开的会，一年时间不够落实吧？》
李颜笑了一下。
孙淼心脏抖了一下。
《李总……我先认个错，您的安排我尽全力跟进落实了，进度确实未达预期……》
李颜观察到，孙淼说这些话的时候，跟着一起过来这波人脸色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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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达预期是正常的，我给大家设置的计划，就不是一年能做完的。你要是做完了，那我倒要好好检查检查成效了。》
孙淼又出了一身汗。
在李颜眼里，这很正常，但凡他认真跟孙淼说话，孙淼啥时候没流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特别是习惯了近一年孙淼说一不二崇高地位的人来说，可就太新鲜了。
然后就是跟着开始不可避免地冒冷汗。
《好了，站这么一排人，我有这么可怕吗？》李颜摆摆手，《为了一时口快道歉没必要，我不追究。》
《感谢李总，感谢李总！》专门管宣传培训工作的领导连忙点头哈腰，《实在是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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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追究了。》
李颜刚重复一遍，孙淼立马把那群人半推半赶地弄出了办公室。
《孙淼你留下。》
孙淼回身过来，走路都是僵的。
《我倒是明白互联网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李颜起身走向沙发，示意孙淼坐好，《一开始猜测我是被保护起来，然后若干该出面的地方没出面，就猜测是我急流勇退，过好日子去了，等到未来科技这边还是不露面，说我被暗杀我出意外的，就甚嚣尘上了。》
《……嗯，都是胡扯。》
《不不不，他们会这么想是很正常的。》李颜笑道，《只是怎么会未来科技也会这么想？》
《没有没有！》孙淼连连摆手，《那，只是一个前台工作人员一时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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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淼，你不诚了。》
此刻的孙淼脑袋里业已响起了雷声。
《实际上，如此规模的公司，老大基本是很少露面也很难见到的了。哪怕是啥年终会议，基本也都是不出面的。企业一旦运营起来，老总不出面很正常。》李颜同时泡咖啡一边说着。
那边的孙淼僵硬地入座，看着跟前桌子上的杯子眼神失焦。
《我认识的好几个大企业家，实际上算是大财团的董事长，甚至要花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们一消失就可以是三四年，风言风语更多，但你看公司内部敢不敢认为他不在了？所以处于企业中底层的人，基本不会因为我一年不在就真信了啥传言……》
《李总……》孙淼呼吸急促。
《在大部分人眼里，能了解到我实际情况的，你是其中之一。所以，你的态度实际上会影响到大家的判断。我方才观察过了，这群人很显然是以你为尊的。》
《李总！》孙淼手都在抖了，声音也有些失控，眼凝视着就要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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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孙淼方才准备跪下去的腿一下子脱力，反倒是真跪了个脆的。
只不过他懵逼了，看李颜表情，刚刚这话不像是阴阳。
关键是以李颜的地位，压根没必要阴阳。
《你有野心了，这样很好。》
孙淼是真不明白该做啥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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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心不诚，这样不好。》
孙淼脑海里也不明白咋的想起一个声音：《你愿意扛大旗，李总很喜悦；但你不实话实说，李总不开心。》
《李总，》孙淼深吸一口气，《我承认，我委实是有点飘了。您毕竟交了重担在手，我也实在是没了倚仗，有些决策只能自己做。决策做出来之后，大家对我的态度委实变了，这种……这种……》
《靡靡之音，是吧。》
孙淼叹气摇头，《对。我成为了被众星拱着的月，拥有着夸张的决策权。李总，以前对我来说，决策是有压力的，我惊恐错误，总想着有你顶着，有时候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也会被压力压得不敢表态。》
李颜点头。
《但现在不一样，当我退无可退的时候，必须做决定的时候，我发现……没人反对我。一个都没有。我的所有决策，他们都会落实。在此物过程中，我被养出了极大的自信。我坚信我做的决策没有问题，哪怕有些……个人想法。》
《嗯，例如你还是坚持了短视频专门搞短视频，长视频分流某个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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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淼骤然沉默。
《长视频平台的数据持续下滑，短视频的倒是火爆了不少。》李颜说道，《你会不会觉得，这证明了你拆开这个想法是对的？不搞平均，长视频就是没啥受众，短视频才是大势所趋？》
《李总，您可别说了。》孙淼摘了眼镜，《以您现在的身份与高度，还来讲这种东西，您不嫌弃，我都不敢听……》
《咋了？就非得谈论可控核聚变才匹配我的身份？》
《不是不是，就是，您说的这些其实我都懂……》孙淼说道，《也是我方才想跟您说的，我其实懵了。我委实对自己的决策甚是自信，只是最后落实下来……我很难判断，是不是我的决策带来了正面影响。》
李颜微笑。
《许多决定，做出去了，就会有人落实，落实了，也基本都有成绩……实际上就是对‘富人更富’的逻辑有了深刻理解。就未来科技目前的地位与体量，几乎是想做啥就能成什么，这跟决策正确与否好像没有关联。》
李颜没说话，孙淼只要愿意说心里话，他就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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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实在是拿着太多资源了，一定程度上也成了掣肘。我不管做任何决策，都有一堆的条条框框。要谨慎，要做好事，要有责任感，所以有些极致的利益，我不敢追；有些带破坏性的操作，我不敢做。而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操作，都能在官方的支持下，轻松取得良好结果。这感觉……就是我按规则走，啥下定决心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皆有。》
《这不好吗？》
《好……但我不知道我的下定决心到底有多大影响。我时而觉得自己稳住了未来科技，我的决策都是正确的，说明我有足够能力成为未来科技的掌舵人；时而觉得这一切都只是我站在了足够大的平台上，与我自己并无关联。》
《前一个‘时而’，想来跟后一个‘时而’得是九比一的比例吧？》
孙淼被说得甚是局促，只能抓紧喝了口咖啡徐徐。
《您放心，我一直没想过您不赶了回来，那些风言风语我更是不信的。》孙淼说，《只是过去一段时间，委实是鬼迷心窍了点，我没有主动传达您不回来之类的信息，只是也确实没有坚定地传达您必然回来的信号……》
《这不叫鬼迷心窍。你有若干野心，是好事，去自己面对，自己思考，本来就是坐此物位置必须做的事情。》
《您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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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着，在你‘鬼迷心窍’的一段日子里，做得怎样样？》李颜问道。
孙淼重新戴上眼镜，逐渐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我认为……并不算太好。》
《哪方面？》
《抗压。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不敢面对未来科技的影响力。未来科技绝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企业……我们手里的业务，有不少堪称命脉级别，都不止是影响国家此物层次了，甚至能影响到世界格局。有时候夜里看新闻，望见大洋彼岸看不惯我们这么发展，想要搞手段，我就不可避免地想起未来科技的业务，想起我们与官方的密切联系……随后我就关掉电视了。》
因孙淼不想去想，政治是他的弱项，让他留在自己的商业逻辑里还没啥问题，把这东西混进去那就要了老命。
《我理解。》李颜说道，《毕竟你很少正式跟官方高层对接，还没形成自己的一套认知，接下来多碰一碰，你渐渐地就能理解了。对你本人的实际工作，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与之前多次商谈不同，今天孙淼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似乎李颜这次是真准备把未来科技托付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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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看来真是飘到没边了，面对面谈都能想这种事。
《孙淼啊。》李颜起身身，《你做好准备了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孙淼心脏突然开始狂跳。
《未来科技，不是我的重心了。》
李颜走到办公桌前，略微抚摸着。
孙淼就只听到自己心脏震颤的声音。
《您，您要隐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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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此兴奋吗？》
在孙淼飘起来的那些日子，他还真期待过李颜彻底把未来科技交给他的那天。
成为如此巨头的老大，做若干狭义上能改变世界的决定，实在是远超赚取财富的爽感。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连do的兴趣都没了，人生最极致的快乐当如此。
真到这时候，他却发自内心有点慌。
李颜不在的时候他顶一顶，跟真的让他来当老大，完全是两回事啊！
《李总，未来科技不能没有您！》
《你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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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诚得不能再诚了！》
《我隐退个屁。》
孙淼又是一波五味杂陈，诶，怎么真不走了，又开始期待李颜能撒手不管让他当老大了呢……
人啊，很奇妙吧？
《但是，我不会管这边的日常了，只是会定期给你若干建议，也会给你各项事务的建议推进路线。总而言之，你还是按自己的想法来。》
《怎样会？》
孙淼过于震惊，将心中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未来科技的上限已经差不多了，继续经营此物巨无霸，对于‘改变人类’来说，用处不大。我有更想做的事情。》李颜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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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瞬间，孙淼体会到了犹如天堑一般的差距。
《李总，您，准备做啥？》
《你总会明白的。》李颜拍打自己的办公桌，《孙淼啊，自此往后，都是全新的路途了……各种意义上的，全新。》
孙淼其实并不明白李颜在感慨什么，但对他本人来说，也委实是全新的未来，全新的征途。
《李总，那，要找汪总他们过来开个会吗？》
《不必了。》李颜摆摆手，《汪紫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至于其他人，你也用不着我出面告诉他们要听你的话，不是吗？》
李颜又把有股份分配、未来发展方向、禁忌事项清单的U盘给了孙淼，嘱咐他《不要只靠锦囊妙计》，接着便潇洒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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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淼无话可说，只能深深鞠躬。
回想起当年带着那么一丝丝高傲加入未来科技，只不过想证明给迟迟不肯让他晋升的老东家，老子真金不怕火炼。
何曾想过能走到今天？
如果这是某个以孙淼为第一视角的故事，李颜就是他的外挂，就是属于他的《戒指里的老爷爷》啊。
只不过李颜才方才走出工作间，就看到对面大会议室门口站着一排熟悉又陌生的领导，已经更进一步的黄国晖为首，带着整套临江班子与新北班子，跟旅行团似的。
他们一看到李颜，每个人都笑开了花，黄国晖更是穿着皮鞋小跑过来，人还没落位就伸出了手。
《李颜，你赶了回来就好，你赶了回来就好啊！》
如此热情的态度，李颜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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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导系统业已彻底改变了国际格局，将华夏的地位推回了几千年前的最鼎盛时期，然而这一年时间里，不管华夏投入多少力量，就是没法攻克天穹身上业已搞定的技术难点。
这种情况下面对李颜的消失，领导们肯定是甚是不安的。
要不是有足够信息证明李颜一贯待在家里，有些领导饭都吃不香。
《黄书记，恭喜恭喜。》
《托你的福！》黄国晖看起来精神比之前还好，《怎么样，你这段时间闭关闭关修炼，有没有啥顿悟啊？又能给我们带来啥样的惊喜？》
闭关修炼？这说法……倒也还真的确如此。
《没有收获，我可不会出关。》李颜顺着他的话说。
没不由得想到此话一出，倒是让现场众人纷纷一顿，全是震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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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国晖也一下变得有点紧张，《有……啥收获？》
《新世界。》李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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