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道:《殿下说,苏小郎君是个做事认真的人,只会早来,不会迟到,因此让小人提前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苏小郎君竟是早到了快两刻钟!
苏流月微愣,不自觉地看了看他身后方,《所以,你家殿下是忧心我受冷落,提前让你过来接待我?》
《不是。》
风扬摇了摇头,道:《殿下是让小人来接苏小郎君的,殿下在军营那边临时有点事过不来,让小人接苏小郎君到军营处。》
苏流月的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军营可在城外,现在已是快到傍晚了,这一来一回的,她今晚只怕深夜才能回到薛家。
这才第一天上班呢,就给她整加班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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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也只能面无表情地道:《好,走吧。》
从京兆府到城外的军营路程不算短,坐马车用正常快慢走,单程也要快半个时辰。
苏流月原本想着这半个时辰只能干坐着了,谁料刚打开马车门,她就见到里面竟是放了一箱子的卷宗!
一旁的风扬立刻道:《这都是关于殿下一会儿想与苏小郎君说的那案子的卷宗,殿下担心苏小郎君路上无聊,便让小人把这些卷宗都搬到马车里。》
苏流月愣然过后,眉头微蹙,《这个案子竟然有这么多相关卷宗?这莫非又是某个大案子?》
先前的女子连环杀人案加上十五年前的几个受害者,一共有九个受害者,这里的卷宗数量即使及不上那个案子,但也大差不离了。
此物案子死的……绝对不止一个人!
风扬静默瞬间,却道:《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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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月微愣,不算是什么意思?昨天她问周云克是不是又有案子时,周云克也是奇奇怪怪地说了句《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算什么意思?
她静了静,没有多问啥,径直上了马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罢了,反正卷宗都在这里,她自己找答案更快。
周云克也算做对了一件事。
没多久,马车就开始慢慢地前进。
而且,这四个死者,竟然都是神武军里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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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苏流月都在浏览那些卷宗,很快,她就心领神会了周云克主仆那奇怪的态度是啥意思——此物案子至今为止一共死了四个人,只是,官府的人查完案子后,都断言,这四个人是自杀的!
第某个死者,是一个普通的兵卒,名为周浩,二十二岁,于两个半月前死亡,死因是自缢。
第二个死者,是军中一名校尉,名为卫勇,三十岁,于两个月前死亡,死因是割腕自杀。
第三个死者,竟是军中某个都尉,名为石泰,二十八岁,于某个月前死亡,死因跟第一个死者一样,也是自缢。
都尉是军中的高级武将,仅次于将军以及统领全军的大统帅,在军中通常率领一团,每团约为五千人。
因薛文柏对军旅生活十分向往,这些天没少跟苏流月说军中的事,苏流月如今对大庆军中的事情,也算有若干了解。
这样的人,竟然也自杀了。
而最后某个死者,死于半个月前,也是军中某个普通兵卒,名为钟卫来,十八岁,死因是投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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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里面最朝气的某个死者了。
因死者都是神武军里的将士,可以看得出京兆府对这个案子格外重视,每个死者死亡时的情况、包括他死亡时身侧都有啥东西,都记录得极为详细。
可,便是在这般严密的查探下,他们依然查不出这四个案子有他杀的痕迹。
除了仵作查验和现场查验没有找到他杀的痕迹,每个死者死亡现场处,都还找到了他们的遗书或遗物,这些东西都不约而同地表达出了死者内心的痛苦和轻生的意愿。
但对于这个结果,周云克定然是不信服的,否则也没必要把她找过来了。
苏流月把所有卷宗都看了一遍,垂眸沉思了片刻,掀开车窗的帘子,问骑马走在她身旁的风扬,《这四个死者的遗书和遗物在哪里?》
《那些东西都是几个死者最后留下来的,以后要把它们送去给他们还在世间的亲人,小人不好把那些东西带出来。》
风扬道:《那些东西都在军营里妥当地收着,苏小郎君一会儿去到军营就能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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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突然指了指前方不极远处,道:《神武军的军营已是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儿左右还留有前朝建立的一大片专供将士居住的营房,没有战争时,大部分军中的将士就是过着普通农户的生活,在农隙时训练。
神武军驻军的地方位于城外燕山山脚下的一片平原上,周边都是大片大片的田地,这也是前朝京城的守军驻军的地方。
而如今大庆方才建国,前朝的军队明面上已是被全数消灭,实际上暗处还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动,因此此时的军队还是战时状态,左右的农田没有人耕种,呈现出一片荒芜,搭配着此时夕阳西下被照得红橙橙一片的上空,莫名地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苍凉感。
苏流月看着窗外的景象,一时竟是看入了迷,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娇喝——
《放肆!我可是奉我姑姑之命,来给殿下送姑姑亲手做的燕窝,你们竟是连军营也不让本郡主进!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这般不把皇族放在眼里!》
苏流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就见不极远处的军营入口处,某个身材娇小玲珑、满头珠翠的粉衣女子正在一众仆婢的簇拥下站在那边,和军营门口的好几个守兵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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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月的注意力都在那女子身上,没发现风扬在见到她时,脸色都变了,在快到军营门外时,连忙一扬手,让马车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守兵身姿笔挺地站着,目视前方,冷声道:《殿下有令,军营重地,任何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郡主请回!》
《我是闲杂人等?!》
女子愤怒的声音重新响起,《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本郡主到底是谁!当朝皇后是我的亲姑姑,陛下是我的亲姑父,你们殿下是我的亲表哥!我为何不能进!》
守兵依然面无表情,《殿下有令,军营重地,任何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郡主请回!》
接下来,不管那个女子怎么大吵大闹,那个守兵都面不改色,开口就是同一句赶人的话,这心理素质,连苏流月都佩服了。
最后,那粉衣女子气得直接抢过了身旁侍婢捧着的精美食盒,狠狠地摔到了那些守卫脚边,气得嗓音都拔尖了,《好!好!我这就回去,把你们欺负我的事告诉姑姑和姑父!》
说完,回身就气冲冲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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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一贯背对着苏流月,以至于苏流月现在才看清了,这女子的五官竟很是精致,若不是此时因愤怒脸有些扭曲,当得上一句赏心悦目。
她一贯饶有兴味地看着,直到那女子上了马车,转头一看,才发现风扬不明白什么时候竟是下了马,正小心翼翼地缩在马后,用马的身躯遮挡着自己的身影。
苏流月被他鬼鬼祟祟的模样逗乐了,《风侍卫,你怎么了?》
那小郡主就那么可怕?
风扬一贯到那女子的马车远去了,才轻咳一声道:《没啥,我们进去罢。》
跟方才那女子完全不一样,那好几个守卫见到风扬,立刻行礼唤了声《风统领》,便让他们一行人进去了。
只见偌大的军营里,到处都是走动的兵卒,人虽多,却一点也不显得杂乱,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杂音都没有发出来。
所有人都说周云克治军严明,苏流月直到进了军营后,才真正领会到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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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月跟在风扬身后往前走,经过的兵卒见到风扬,都会立刻停了下来脚步,恭敬地行礼。
苏流月忍不住暗暗地在心里啧啧两声,原来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觉,权势的味道果真诱人啊!
说起来,先前苏唯礼和郭氏铆足劲巴结的那伍将军据说也是神武军里的,如今看来也不像,这般严明的军中,怎会出现这么一个败类?
苏流月正同时走一边观察,前方的风扬骤然停了,转头道:《这就是殿下的营帐,殿下正在里面和几个将军谈论事情,劳烦苏小郎君在这儿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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