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希望。》
爱丽莎和露莉娅都反复品味着这个词。
《哈哈，是文人的话或许会说得出更好的词吧，不过我就是个粗人俗人，新，加上希望，就是这样一回事。》
《钓到鱼咯！》男人粗犷又幸福的叫喊打破了女人之间的谈话。
《哦！》女人应了一声，便朝着男人走去。
《这说不定就是神迹呢。》
爱丽莎有些羡慕地看着男人。
《神迹？一条鱼也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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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莉娅有些不解。
《重要的不是鱼，是象征。他们已经找到自己的祝福了，我们走吧。》
爱丽莎准备起身离开，虽然说着落寞的话，但言辞之间业已没了一开始的急躁。
女人接过鱼朝着船内走去，男人则拦下了想要离开的两人。
《修女们，能做空天之智的祝福吗？》
《不太……》爱丽莎面露难色。
空天之智是露莉娅正儿八经的神名，相当于学士学位证。
而爱丽莎会的祷词祝福则只是露莉娅中二时期写下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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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的难度云泥之别。
但是看着男人热切的目光，爱丽莎挺起胸脯：《包在我身上吧。》
《那可真是……需要多少钱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祈祷所给的金额全凭自愿，一个铜板也行，一枚银币也行，一枚金币那自然大欢迎。
凝视着破旧的船只，爱丽莎只能勉勉强强举起一个指头，《这样就好了。》
《这样啊。》
男人局促的笑笑，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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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阵，又踌躇着开口，《两位要不要吃了饭再走？》
露莉娅与爱丽莎面面相觑。
总算到了晚饭的时间，船舱内那张占据了大半的方桌比起平时更加拥挤。
《女神姐姐！》
孩子们围着露莉娅蹦作一团，这让露莉娅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哪有，我只是某个平凡的修女而已。》
爱丽莎也颇为震撼。
从小到大，吸血鬼家族的聚餐都更加的血腥和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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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逃离了家族后，她也是一贯孤身一人坐在角落里。
无论在哪里，爱丽莎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紧靠着彼此吃饭的气氛。
像是第一次做某事的不习惯、又像是感到别扭的感觉。凝视着夕阳全部落下后，爱丽莎才摘下了防毒面具。
就在她将手伸向自己的那碗鱼汤时，所有人都将手肘放到了餐台面上，并且交握起两手。
电光火石间，爱丽莎陷入了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沉默中。
《因我的努力与智慧、我得到了今日的粮食，将这份喜悦与我的女神，露耶莉娅共享。》
男人念出这与其他神明不同的祷词，女人和孩子们则高声合唱露耶莉娅的名字。
当爱丽莎反应过来跟着一起握住两手时，其他人业已开始用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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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会姐姐这么漂亮要戴着面具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定是因为被人看到了就务必嫁给他！》
《那姐姐要嫁给我吗！》
《安心吃饭。》
男人终止了孩子们的争论，餐桌重新回到宁静。
《修女大人只喝汤吗？》看到爱丽莎一点没动大块鱼肉，女人关切的追问道。
《我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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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一餐结束，女人撤走餐具。
男人训斥着胡闹的孩子们，将两人带入了一个封闭狭窄的屋内。
圣台、被逐出天国永受红焰折磨的智慧女神的泥塑。
相当粗糙，看起来就是凭借着记忆手作的东西。
铁华历之前，神代世纪……真实存在的神明令信仰上染上了血与泪。
眼前的东西倒是不怎样稀奇，露莉娅在自己的神殿里看过比那更华贵精美的雕像。
祭坛与神国不过是靠着所有人削肉断骨打造出的城寨。
就是因为如此，反叛了所有神明的露莉娅，将新的观念、新的秩序带给了所有人——但是即使如此，也没人能够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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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做错了么？》
露莉娅轻声自语。
《做错了？不对吧。》
爱丽莎则是如此回答。
《会被送到迎霜冻土的，尽是些日子过不下去的人、以及反对企业、反对教会的思想犯、还有不能以除此以外的方式活下去的人。》
《铁华历是人与神诀别的历史，人靠着钢铁与火焰消退神秘……只是对于他们，对于被这崭新的秩序抛弃的人来说，还是会需要行依赖的东西吧？》
《如果是待在可能永远都不能再踏回陆地的孤独冰雪之中，那就更需要这些东西了。》
清澈的嗓音在小教堂里回响，渗透进了露莉娅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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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莉娅这时才发现，爱丽莎的两颗象征着吸血鬼的尖牙的位置空空如也。
为了融入人类、为了表明自己已经被驯化而拔掉尖牙的吸血鬼……
《是否正确并不重要，只是对于他们而言，相信什么是必要的。》
《为了抵抗绝望，为了在冷酷、冷漠、残忍、不自由的世界上活下去，他们需要相信些啥。》
《相信些啥，来蒙蔽自己，让自己感觉世界还是有被拯救的价值。》
《只有在这种时候，一无所有的人才会拥有唯独不可失去之物。》
《没有人行嘲笑这样的需求；倘若有人说这样的想法没有意义，不需要这样的东西也能够活下去，那么它一定是个幸福的人吧。》
露莉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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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我们的祈福。》
凝视着跟前粗糙的神像，露莉娅与爱丽莎同时合十两手，低声咏唱到。
《但愿有一天，你们的苦痛能被治愈。》
并非是从可疑的家族里学来的取悦邪神的祷词。
《但愿你们能够平安的到达那片未知的大地。》
并非是教会如同任务制式一般的祝福。
《不会得到更多，亦不会因此失去。》
去度过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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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拘无束之所。》
去广袤的新天地，去不被任何价值和秩序禁锢的地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一届无名者——将予以你们祝福。》
以自己的语言、完成了对于他人的人生与未来的祝福。
即使可能效果微乎其微，即使可能没有任何意义，但是露莉娅与爱丽莎都投入了十足的心意。
从彩绘玻璃中透入的月光照亮了神像的侧脸。
英气十足、却又面怀悲悯的神像被染上了一抹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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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漂亮的女神啊，就像露莉娅一样。
作为吸血鬼而言，从未感受过的某种暖流从胸前涌出，温暖了爱丽莎原本与亡者无异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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